第126章 心願 最後喊我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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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話沒說完,大家都一瞬間懂了後續的意思。
萩原研二張着嘴,側頭看去,卷發青年已經彎下腰,把臉靠近擔架的方向,下巴幾乎要碰到被毯子覆蓋的邊緣。
此刻,底下原本休克的黑發男人竟然奇跡般地虛虛睜開一只眼睛。
眼睫在掙紮中微微顫動着,凫青色的眸子在血液灰塵和燈光照射下沒法聚焦,目光在空氣中遲疑地搜索了一圈,像是還不太确定自己正處在哪個位置、哪個時刻。
他緩緩地想擡起一只手臂,礙于胸邊的鋼筋和固定帶沒法動彈,那只手在毯子邊緣抽動了一下,指尖碰到擔架,然後被另一只沾着灰和雪的、同樣在發抖的手握住了。
松田陣平在第一時刻抓住了這只帶血的手。
“陣……”黑發男人艱難地開口出聲。
“是,我是,我是松田陣平,我在這裏。”松田陣平俯下身,虛虛捧住松田朔的臉。
處理過無數危險□□的、被譽為警視廳爆處組最平穩的雙手,卻在此時抖得不行。
“陣平……”松田朔又喊了聲,比第一次開口還慢了些,不過更加清晰。
卷發青年連連點頭,黑發男人又眯着眼睛,像是正在費力地把視野中模糊的光影拼成一個完整的形狀。
目光在空氣中緩慢地移動着,從正前方移到右肩後方,再從右肩後方移到更遠處,他掃了眼身邊的人,松田陣平右肩後方的萩原研二,還有稍後方的伊達航。
“研二……伊達……你們?”
“朔哥!”萩原研二眼眶和鼻尖都一酸,聲音帶上明顯的哭腔,不敢觸碰身體,只能在原地連忙點頭。
“真好……還能……咳咳、見到。”
松田朔咧開乾涸的唇角,胸腔深處被扯出一道壓不住的咳嗽,嘴唇邊緣冒出一小片帶着血絲的氣泡。
“你別說話,直升機馬上就來,沒事的沒事的——”
“……”
松田陣平斷斷續續的聲音卡在喉嚨,只見底下的黑發男人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個苦笑不得的表情。
“我還能見到你……嗎?”
“你說什麽胡話,肯定能見的,明天後天,大後天!之後的每一天!你別睡過去。”松田陣平的聲音變得尖銳,始終被壓在
“拜托……千萬別睡過去……”
他當然知道現在松田朔的狀況有多糟,一旦睡過去就可能再也沒法醒來,手臂又忍不住開始顫抖起來,想要移開視線卻不敢。
“我有個秘密,一直沒告訴你……”松田朔忍着咳嗽開口。
醫生在旁邊快速安排着什麽,用沾着血的手指擡起來朝松田陣平的方向比了一下,示意繼續安撫別讓人睡過去。
松田陣平把耳朵湊近松田朔的嘴邊,近到他能感覺到那層呼吸的氣息正極其微弱地消失。
“其實,我們第一次見面……”
松田陣平神情嚴肅,死死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地盯着眼前的人,把全部的注意力從正在響的背景音中抽離。
随後,他便看見底下的黑發男人緩緩張合嘴唇,兩片已經脫皮的、邊緣帶着暗色血痂的唇瓣在動作中重新扯開細長的裂口。
“我那會扯了你很多根頭發。”
“……”
完全沒想到在這種時刻,松田朔還在開玩笑,松田陣平表情僵住,連姿勢都固定住沒有動彈,眨了眨眼像是在确認自己沒有聽錯。
“混、混蛋!都什麽時候了啊!”
幾秒後,突然回過神的松田陣平捏緊拳頭,又想到現在根本不能錘人,便短促地低罵了句混蛋。
“哈、哈……”
見到小卷毛幾乎靈魂出竅的怪誕神情,松田朔終于忍不住笑出聲,扯動到胸口的傷後身體一僵,卻還是給了自家弟弟一個淡淡的笑。
松田陣平憂慮的眉毛一松,他本來應該生氣的,卻在看到松田朔黑黢黢的笑臉後,像是小時候被笨蛋老哥調侃打趣一般,嘴角不受控制地向着另一個方向上揚。
“噗嗤……混蛋啊!能不能好好尊重一下我的心情啊。”
松田陣平邊哽咽邊罵,聲音越來越低,到後面直接沒了聲,只是默默用手掌貼着眼睛前面的位置,手指微微蜷,像是要臨時遮擋住那片正在不受控制地濕潤起來的視線。
恰逢不遠處直升機降落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旋翼的氣流掀起一陣雪屑和灰塵的混合霧,把探照燈光柱中的白線攪成一陣亂流。
醫生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朝助理揮手喊了一聲,幾個人開始調整擔架的位置和固定帶。
正要離開時,擔架上的男人卻像是突然有了力氣,抓住松田陣平的手不放。
他嘴唇張合,聲音被壓到幾乎無法被聽到的程度,松田陣平只能再次俯下身,把耳朵貼到他唇邊。
“臨死前……能滿足我一個願望嗎?”
“……”
松田陣平想讓人別說這個字,狠狠咬住下唇內側,把那句即将脫口而出的話壓回去,重新組織回應。
“不,不答應……等你好了再說。”
他搖着頭,仿佛只要拒絕得足夠堅定,這個不敢設想的未來就能被徹底排除。
“別這樣……”
松田朔趴下眉毛,強行支起手,見此光景松田陣平無可奈何地垂下頭。
手掌觸摸到卷發青年的臉,慢慢地、極其緩慢地貼合上去,覆蓋住半邊臉,拇指輕輕刮動松田陣平的鼻尖。
渙散的目光在近處與這雙凫青色的眼睛相遇。
“……”
風聲從耳畔經過。
“…………”
随後是直升機的轟鳴、嘈雜人聲、儀器聲。
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說出那聲時隔多年的稱呼,視線起了霧氣,混在雪夜裏,直到天際邊的直升機化作星點遠離徹底不見,癱坐在地上的松田陣平才回神過來,擡手摸到自己沾有血跡的側臉。
恍惚間想起了好久之前的那一晚上,也有過這樣的對話。
最後喊我一次哥哥吧。
黑夜裏的男人這樣請求道。
作者有話說:
牢哥在沒聽見小陣平的回答前不準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