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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尾聲 “我的弟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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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朔沉默着,視線從老人的手杖移到那幾名仆役的面具上,再從面具移到通道側牆。

信號發射器激活,預設的觸發裝置也在他經過那段實驗區時完成了布置,通道的走向與在圖紙上推測的沒有太大出入。

姜還是老的辣,抛棄下屬像是扔掉垃圾,而基地的設置也如此毒辣。

老人說的“唯一的密道”其實是有兩條分支的,一條通往外部,另一條會在人員通過後被封閉,以阻斷追蹤的可能。

而被選擇的是後一條。

松田朔在走過了幾個轉角之後發現前方的通道寬度正在逐步收窄,空氣流通的速度也在同步變慢,出口的方位與外部可通行的地面位置存在明顯的偏差,越發坐實了這棟巨大的鋼鐵建築正處于黑暗的地底。

BOSS或許沒有打算帶任何活着的人一起走出這條通道,忠誠的仆役們會為他葬于地獄,而威士忌這個尚且還有價值的載體則會有幸和他一起去往所謂的樂園。

老人在幾名仆役的簇擁下進入密道,松田朔跟着走了一段,來到最後一段路時,前方的通道收窄到了僅容兩三人通過的隧道。

松田朔直接踹倒了一個仆役,從那個倒下的人手中順手卸下武器,在其他人反應過來之前一把扼住烏丸蓮耶的肩膀,将他從仆役的攙扶中向自己的方向拉近一步,将手中取出的銳器抵在了老人的頸側。

仆役們停下了動作,面具下方的視線全部集中在被挾持的枯瘦輪廓上。很顯然大家都緊張,連槍都沒有拔出。

“威士忌……?”灰藍色眼睛驟然睜大,老人不可思議的聲音在一刻間出現了第一次明顯的變化。

“是的,親愛的BOSS大人,不過這次天堂樂園沒有多餘的名額,該下地獄的人是您。”黑發男人微微一笑,擡手示意另外兩名仆役推開。

老人被挾持着揮手示意,渾濁的嗓音陸陸續續地說着什麽,但松田朔的耳朵裏卻只有一片越來越大的蟬鳴。

高頻持續的嗡鳴正在從內部覆蓋他的聽覺系統,像夏天最熱的那幾天正午時分窗外的蟬聲被無限放大之後灌入了耳道。

老人的嘴唇還在動,但松田朔只能看見那些光點在那兩片渾濁的虹膜表面晃動,聽不到對應的聲音。

遠處的爆炸響起,穿透層層金屬,堅固的牆體表面也在連續的沖擊中出現大塊大塊的剝落,鋼架結構在爆裂聲中扭曲變形,整段通道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內塌陷。

大塊的混凝土碎塊從上方崩落下來砸在地面上濺起大片厚重的塵霧,迅速彌漫了整段空間。

趁着短暫幾秒的反應時間,烏丸蓮耶用一種與他身體狀況不相稱的力氣和速度,向側前方傾倒了兩步,用手杖的末端勾住了松田朔外套的下擺邊緣,力道拖住了松田朔退回通風管入口的動作。

一秒之後,頭頂上方的結構也在連續不斷的崩落中開始發生傾斜和坍塌。

一大塊鋼架組合體從高處脫離,在墜落的過程中撞上了側面的管道系統,然後帶着所有被它裹挾的碎塊向下壓來。

松田朔在沖擊波中被向後推了大約兩步的距離,後背撞上一段尚未完全脫落的管壁,耳中全是持續不斷的轟鳴和碎石碰撞的聲響。

他在滿目的塵土中看到老人的身體正側倒在地面上,手杖從手中脫落,銀白色的頭發松散在碎石灰塵之間。

粉塵造成的煙霧遮擋中,兩人的視線在彌漫的塵土和斷續閃爍的應急燈光中短暫地交彙了一瞬。

松田朔已經沒有多餘時間兼顧,憑着記憶拼命地往回奔逃。

耳鳴聲、爆炸聲、心跳聲……

視線開始模糊,松田朔虛虛地眨着溫熱液體流淌過的眼睛。

然後又是一陣連續的結構崩落聲從上方傳來,把那段空間中最後殘餘的亮光也徹底掩埋了。

持續的耳鳴宛如夏季的蟬鳴,松田朔的手指在身側的碎石間摸索了一下,尋找可以支撐身體的位置。

但那片經久不息蟬鳴覆蓋了所有其他的聲音,讓他聽不到自己的呼吸、聽不到牆體繼續崩落的間歇響動、聽不到其他多餘的雜音。

他只能聽見那個夏天……

被熱浪和蟬聲包裹住的、記憶中反複出現的夏天。

正在從耳畔持續地、無法中斷地播放着。

松田朔恍惚間又看見了那個卷發孩子的面容。

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把客廳的地板曬出一片溫熱的亮斑,空氣中浮着細小的灰塵和夏天特有的帶着草葉氣息的乾燥味道。

那些灰塵在光柱裏緩慢地旋轉着,像是時間本身正在以一種極慢的速度流動。

“朔……”

一個女人抱着懷中的嬰兒擡眼看了過來,明明已經模糊到看不清面容,卻總感覺這雙眼睛的形狀是溫軟的。

她從襁褓底部抽出一只手輕輕揮動,示意人走近。

“這就是你以後的弟弟啦。”

卷發男人站在沙發旁邊,一只手搭在長發女人的肩上,另一只手伸過來,溫暖寬厚的手掌落在松田朔頭頂上,輕輕按了一下。

男孩低着頭走近的步伐有點躊躇,膝蓋頂着沙發邊緣,後背蹭着卷發男人的腿側,像是還沒有完全想好該怎麽面對這個忽然出現在家裏的小小存在。

襁褓的邊緣露出一小片柔軟的、深色的胎發,細短的毛發在光線中微微泛着一層柔和的暖色。

那張皺巴巴的小臉正對着天花板,眼睛半閉着,淡粉色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又安靜下去。

男孩被卷發男人攬入懷中,那只搭在他頭頂的手滑到了他的肩側,引導着他朝前靠近。

然後,男孩被半牽引着伸出手去觸碰襁褓裏那個小小的臉。

指腹碰到嬰兒臉頰的觸感是柔軟的、溫熱的,像是某種還在緩慢成型中的東西,隔着一層薄薄的皮膚能夠感覺到下方血液正在平穩地流動。

“弟弟……?”

他定定地注視着面前的生命,小聲開口,生怕說大聲了會吵醒這個正在熟睡的小人。

“是啊!”黑發女人俯下身來,下巴幾乎要碰到男孩的頭頂,聲音在他耳朵上方很近的地方響起,帶着被胸腔共鳴過的振動。

“以後就是一家人了。朔啊,一定要保護好弟弟哦。”

“好!”他回答得很快,手指還貼在嬰兒的臉頰上沒有收回來。

指腹下,皮膚的溫度正在透過指面持續地傳導進來,如同某個被托付到手心裏的珍貴寶物正在以自己的節奏繼續存在着。

凫青色的眼睛在印象中暈眩。

那雙嬰兒微閉着的眼睑下方,在将來的某一天會長出和他相似的、凫青色的瞳仁,會在陽光下微微眯起,會在生氣的時候瞪圓,會在他離開家的某個夜晚泛紅。

他伸手,再度觸摸了一下那張小小的臉。

所有那些還沒有發生、但終将發生的事情,此刻都還靜靜地沉睡在那兩片合攏的眼睑後面,正随着每一次均勻的呼吸在緩慢地生長着。

黑發男人縮緊身體,後背靠着正在微微震動的管道壁面,在黑暗中閉上眼。

他終于回到那個熟悉的夏日。

蟬鳴從窗外灌進來,熱浪把空氣蒸成一片溫熱的混沌,陽光在地板上鋪成暖黃色的亮斑,女人的長發被窗外的風微微掀動着,卷發男人的手還搭在他的肩側,嬰兒的呼吸還在他的指腹下均勻地起伏着……

緩慢地、持續地、确定地生長着,舊電影般的畫面一并被攏進灼熱的胸腔內部。

“陣平。”

他低聲呢喃,聲音在蟬鳴中輕輕的。

“我的弟弟。”

他又說了一次,唇角在黑暗中彎下。

作者有話說:

愛看BE的把這裏當結尾,愛看HE繼續gogogo

可以征集番外了,在這章或者置頂評論(原本86章)可留言。

笨蛋老哥,陣平在等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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