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 92 章 值得公衆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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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在屏幕上頓了頓,松田朔唇角的笑意更深,帶着幾分打趣飛快敲下一行字。
【大混蛋:對,但此刻正在摸魚給最親愛的人回消息。】
【……】
消息發送出去後,對話框便徹底安靜下來。
屏幕上的輸入光标閃了又閃,半晌也沒有新的文字彈出,想來是對面的人被這句直白的調侃噎住,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松田朔望着定格的聊天界面,低低地笑出了聲,果然送禮品是有用的。
他收起手機,重新坐直身體,伸手将散落的卷宗收攏整齊。原本被繁重案情壓得沉悶的心情豁然開朗,現在心情很好,連加班都有力氣了。
似乎是運氣來了,就在他們鎖定目标後的三天,警方就成功蹲捕到試圖跟蹤殺害櫻井興産副社長的金田俊介。
審訊室裏,冷白色的頂燈照亮狹小的空間。金田俊介坐在鐵質審訊椅上,淺金色的枯發垂落,遮住大半張臉龐,右腿在桌下微微顫抖。
佐藤美和子坐在他對面,面前攤着證據照片。
“金田俊介,三年前你因暴力讨債受傷後,一直對野中誠一郎懷恨在心。黑騎士事件曝光後,你覺得機會來了,可以借黑騎士的名義報複他,對嗎?”
金田俊介垂着頭,沒有出聲,嘴角卻微微上揚。
“案發當晚,便利店監控拍到你離開公寓樓棟的畫面。”佐藤美和子對他的沉默很不滿意,繼續施壓,“你利用公寓監控損壞的漏洞,從頂樓天臺借助繩索潛入二十二樓,将野中誠一郎推下陽臺,還僞造恐吓私信、虛假遺書,把整場謀殺僞裝成死者畏罪自殺,同時刻意留下黑騎士的标記混淆視聽。這些事實你否認嗎?”
良久,金田俊介才緩緩擡起頭,漆黑的瞳孔映着刺目的燈光,神情麻木又複雜。
“你們不是已經查到了嗎。”他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絲沙啞,“還問我乾什麽。”
“辦案流程要求,我們需要你親口供述全部作案經過與動機。”
金田俊介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
“我沒有想殺他。”
佐藤美和子一愣:“你将人從二十二樓推下,造成對方墜樓身亡,現在卻說不是蓄意殺人?”
“我的意思是……我不是為了殺他而殺他。我只是想讓他也嘗嘗,被人剝奪一切的滋味。”男人低下頭,看着自己交握在桌面上的雙手,“但我做不到像他那樣。我沒辦法當面看着一個人求饒還下得去手。”
“所以你用了安眠藥?”
“我提前踩過點,知道他每晚都會喝一杯加冰的紅酒再睡,也知道他有失眠症,家裏常備安眠藥。”金田俊介深吸一口氣,臉上浮現出一抹苦澀的笑,“案發那天,我提前從天臺繩索滑進房間,他當時在洗澡,我把混着阿普唑侖的冰塊溶進去,只要喝完再服用安眠藥,那瓶藥本來就是他自己的,就算檢測出來,也只會以為是他自己吃多了。”
“然後呢?”
“我躲在陽臺門後面,等他喝完酒。”金田俊介說到這裏,嘴角又浮現那種似笑非笑的弧度,“他喝得很快,十分鐘就開始犯困。我聽到酒杯倒下的聲音,從陽臺出來的時候,他已經站不穩了,扶着沙發扶手,眼神渙散。”
“他沒有看到你?”
“看到了。但他當時的狀态,可能以為自己在做夢。”金田俊介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把他拖到陽臺,他幾乎沒有掙紮。他的身體很重,但藥效讓他四肢軟得像棉花。”
“是你親手把他推下樓的?”
“是。”說到這裏,金田俊介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波動,“他掉下去的時候,甚至沒有叫。可能藥效還沒過,也可能……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審訊室安靜了幾秒。
“那圓形符號呢?那個‘黑騎士’的标志。”
“我畫的。”金田俊介擡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做出一個畫線的動作,“在他手腕上畫的,墜樓後我還刻意去看了他的死樣。”
審訊室的冷白光燈持續亮着,将空氣照得愈發壓抑。
佐藤美和子握着筆,目光緊緊鎖在金田俊介身上:“你為什麽要在現場留黑騎士的标志?混淆警方視聽?”
金田俊介緩緩擡起低垂的頭顱,淩亂的淺金色發絲下,一雙漆黑的眼眸裏翻湧出偏執不甘與近乎狂熱的微光。
“因為我打心底裏相信,黑騎士終有一天,會親手審判這些游走在法律邊緣、作惡多端的人。”
“你們知道這三年我是怎麽熬過來的嗎?”他肩膀微微聳動,語氣陡然拔高,壓抑多年的憤怒傾瀉而出,“我日日都在等、都在盼!看着他們靠着錢財和人脈逍遙法外,看着作惡者安安穩穩過日子,受害者卻落得終身殘疾、求告無門!我一遍遍問自己,難道就真的沒人能制裁他們這種該死的家夥嗎?!”
激烈的控訴在密閉的審訊室裏回蕩,話音落下的瞬間,男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肩膀頹然垮下,整個人重新陷入死寂般的沉默,眼底只剩下一片麻木的空洞。
“他該死……我也該死。”
情緒宣洩過後,審訊流程繼續推進。
兇手已經自認,接下來的問話很順利,金田俊介又陸續交代完另外另外兩起傷人案件的作案細節。
五年前,村木悠太合夥詐騙他進入高利貸陷阱,一步步将他拖入深淵。福山翔一利用職權幫人疏通關系,縱容暴力催收橫行。
談及這兩人,金田俊介眼底雖有恨意,下手卻始終留了餘地,僅以傷人作為懲戒,并未痛下殺手。唯獨對一手策劃暴力傷害、徹底毀掉他人生的野中誠一郎,金田俊介抱着同歸于盡的念頭下了狠手。
在預備報複另一位社長時金田俊介被抓捕,但仿佛從踏出複仇第一步開始,本人就早已預料到這樣的結局,所以逮捕時也沒有逃竄。
供述完畢,警員上前拿出手铐。金屬扣環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金田俊介微微蹙眉,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只是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輕聲開口:“警官,我還有一句話。”
佐藤美和子示意他講下去。
“我不希望你們抓到黑騎士,如果那個人真實存在,像我們這種人會更期待黑騎士,而不是你們。”
“……”
随着男人被拷走,審訊室再次陷入沉默。
佐藤美和子看着離開的頹敗男人,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走出審訊室時,她眉頭還緊緊擰着,臉色沉郁。
“佐藤……佐藤?”
“啊在,什麽?”
短發女警咻地回神,擡眼發現自家上司正站在面前,手裏捏着一只紙杯,裏面盛着剛沖泡好的熱咖啡,氤氲的熱氣緩緩升騰。
“你在走神,還是思考剛才的案子?”黑發男人偏頭,遞過咖啡。
“謝謝……”佐藤美和子連忙伸手接過道謝,小口啜飲了幾口,眉宇間的沉重卻并未散去。
猶豫片刻,她擡頭看向面前的人:“神宮前輩,案子順利告破,兇手也認罪伏法……不知道為什麽,我好像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哦?說說看。”松田朔抱着雙臂,神色從容地等待人傾訴。
佐藤美和子抿了抿唇,認真梳理着紛亂的思緒,語氣遲疑又糾結:“其實我也說不清,理智上我很清楚,黑騎士絕對不該存在。私刑淩駕于法律之上,只會打亂社會秩序,滋生更多犯罪,這是我們警察必須堅守的底線。”
“可聽完金田俊介的話,再聯想到他三年來的遭遇……我又忍不住心生動搖。法律确實存在漏洞,總有惡人能僥幸逃脫懲罰,看着受害者求助無門,我心裏也會覺得無力。我好像突然能理解,為什麽會有那麽多人追捧黑騎士了。”
“我一邊堅定要追查到底、維護律法,一邊又忍不住心生唏噓,分不清這種矛盾的情緒到底該如何安放。”
短發女警擡起頭,眼中帶上困惑,方才審訊室裏金田俊介絕望的控訴、字字句句都還在耳畔回響,此刻的她褪去了平日乾練女警的模樣,倒像個陷入困惑的孩子,認真糾結着心底解不開的難題。
“前輩,我總覺得心裏堵得慌……如果連我們和法律都沒法真正還給受害者公平與正義,那我們這些警察,還值得民衆去期待嗎?”
聞言,松田朔低低地笑出了聲,爽朗的笑聲稍稍沖淡了此刻有些壓抑的氣氛。
“看來今天這件案子,确實讓佐藤警官積攢了不少壓力。”
黑發男人稍稍收斂起笑意,神色認真下來:“人性本就複雜,正義也從來不是一道非黑即白的單選題。”
“不用強迫自己立刻想通所有事。不管外界輿論如何搖擺,也不管旁人抱有怎樣的期待,跟着你心底認定的準則去做就好。”
說完,他起身拍拍短發女警的腦袋,趁着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便已經十分自然地收回手,轉身邁步離開。
佐藤美和子坐在原地,看着黑發男人遠去的背影,愣了幾秒,下意識擡起手撫過自己剛剛被對方觸碰的頭頂,驚詫地眨眨眼睛。
她垂眸看向掌心握着的紙杯,杯底還剩小半杯溫熱的咖啡。
沒有絲毫遲疑,她微微仰頭,将餘下的咖啡乾脆利落地一飲而盡,随即挺直脊背,重新站起身。
深深吸了一口氣後,将迷茫與悵然盡數壓下,佐藤美和子攥緊拳頭貼在胸口輕錘三下。
“好!佐藤警官今天也繼續加油!”
作者有話說:
提前祝六一快樂~大雞腿賞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