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人死賬消 人死賬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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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凜之強忍着腹痛，伸手取過契約，看都沒看，就提筆蘸墨，在落款處簽下自己的名字，摁下自己的指印。

“該你了。”

老者哈哈一笑，也提筆簽字，又取出随身小印，在契約上重重一蓋。朱紅的印泥在燭光下鮮亮刺目，像一道血痕落在紙上。

他們中有人關切道：“阿玉，你不必擔心，夫人剛來，還是會給夫人面子的。到時候王府建成了，不要忘記請我們參加喬遷之喜哈哈哈哈。”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弄得大家擔心受怕，阿玉你的好處，我們自然也少不了你的。東西簽好了，阿玉，可以讓門口士兵撤開了吧。”

江凜之冷笑一聲道：“當然，皇上就在門外，我去說。你們呆在這裏不要走動。我和皇上的關系匪淺，你們想必也了解，當年陛下龍陷淺灘，可是我救了他一命，救了他妻子一命。”

“嗯，阿玉快去吧。”

江凜之拄着奶奶留下的那根發亮烏木拐杖，一步一頓地往門口挪。

脊背挺得筆直，步履刻意放緩，仿佛只是在閑庭信步。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指尖已經麻得握不住杖頭，眼前一陣陣發黑。他必須在倒下之前，邁出這道門檻。不能讓院子裏的人察覺異常。

人死賬消，他這個要死的人簽字的契約是沒有用的。

毒死自己，這法子其實禁不起細查，漏洞一抓一把，可它夠直觀，夠震撼。

一群衣冠楚楚的世家大族，把一個身世清白的公子活活逼死了，甚至這個公子還是他們的晚輩。

至于江凜之是寧死不屈的自殺，還是他們蓄意的毒殺，都不重要了。

衆怒之下，牆倒衆人推。

就連溫玉還陰差陽錯地送了份大禮。

江旭鼻青臉腫、滿身鞭痕地被救回來。

天下人只會認定這群人蛇蠍心腸，連個孩子都不放過。

那時候，朝廷動手，師出有名，順民意行事，便好辦多了，沈銘深刻知道這個道理。

江凜之跨出王家大門最後一級石階時，他擡眼，看見沈銘立在臺階下的青石板路上，身後是整列甲胄森然的親兵。

終于到了。他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然後他松開了手裏的拐杖。

他的身子往前傾倒，膝蓋砸地，随即整個人重重伏在石板路上。

喉間一陣翻湧，他猛地撐起手臂，張口便嘔出一大口暗紅的血，緊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像止不住的泉眼。

砒霜入腹，發作起來便是這般模樣。可砒霜的烈性帶來的不只有吐血，還有腹中絞如刀割、四肢抽搐，甚至更不堪的失禁。

他江凜之一生講究體面，為了不讓死狀太過狼狽，他整整三日滴水未進，連潤唇的茶都沒沾一口。腹內空蕩，至少少了幾分穢物橫流的難堪。

他趴在地上，額頭抵住冰涼的石面，血還在從嘴角慢慢滲出，混着唾液拉成細絲，粘在地上。

砒霜不會讓他立刻死去。從毒發到咽氣，還有整整一日的光景。

沈銘擡起右手，指尖微顫，最後重重落下。

身後刀劍铮鳴，士兵如潮水般湧入王家大門，喊殺聲與驚呼聲在夜色中驟然炸開。

他走上前，緩緩蹲下身，喉間滾了幾滾，才低聲道：“江兄，辛苦了。多謝。你又幫了我一個大忙。”

他垂下眼，聲音更輕道：“江旭和妹妹，你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好他們。”

江凜之笑着一字一字道：“把溫可喊過來……叫她來送送我。”

他沉默片刻，啞聲道：“行。我帶你去見他。”

“不，等等，趁我還體面，先見我兒子，莫要吓着他了。我有幾句話對他說。”

作者有話說：

為了補償男二，現代篇番外就是小夫妻兩個人甜蜜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