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者無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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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者無疆

另一間書房，男人們也在讨論此事。

“本以為世間僅一位燕王，卻不想煉獄無處不在。”連喬坐在書房一邊的椅子上，百裏謹的書桌上鋪滿了屍橫遍野的照片，那是歷史的罪證。

倒塌的醫院，損毀的學校，治療不及的病人，茫然無措的幼童，戰争不及平民，是自古的共識，但其實，誰又能置身事外？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當底線被打破，你只能聽着惡魔在狂笑。

他們殺的了一個燕王，又如何殺的完天下的惡魔？

“我真的感激這個國家，我曾嫌棄它将連翹養成了綿羊，現在卻慶幸連翹活在這個羊圈中。”

連翹的思想受這個國家影響頗大，哪怕在大昭十幾年，依舊不适應大昭的“強勢”，她将自己武裝得強大，內在卻比大昭的幼童還柔軟。

哪怕只是坐視，便能将無數罪惡與責難背在身上，說是于己無關，卻在用一生“贖罪”。

她“看管”着金錢欲旺盛的木棉，逼得她不得不吐出半數身家建設大昭，不許她過度擴張商業帝國，侵占普通百姓的財富。

她“支持”連喬建設一家又一家的醫院、藥材店，抑制藥價，以醫養醫，劫富濟貧，提高大夫的地位，鼓勵誘惑大夫培養弟子，使得戰後的死亡率大大下降，兩次天災下藥材物資供應不絕。

她“接收”了戰亂下飽受摧殘的無辜之人，讓她們安心的活在她的陰影下，大量無法重回世俗之人，無聲無息的融入那些遍布天下的産業中，世人只知她們是治病救人的醫者，是賣花烙餅的娘子，是路邊偶遇的魂牽夢繞，是高臺唱戲，可望不可即的大家。

卻不知她們暗中可能是探子，是護衛，是刺客，是所有黑暗中的游魂。

可這些又與連翹何關呢？

她不過是不小心卷入，便被所有因果纏身，一時心軟換一世重任。

為何是她，為何不能是別人？

因為只有她既信奉以德報德，以怨報怨，又謹守律法，拉着所有人不墜地獄。

因為只有她，不會掙開求助的手，不會用異樣的眼光看她們，不會要求她們以德報怨，不會任由她們放棄自己。

她就像只小烏龜，慢吞吞的縮在龜殼裏，小爪子裏卻拽着整個帝國的陰暗面。

就連百裏謹，難道他想當君子嗎？君子可統一不了世界，搶不了人妻。

可是在連翹面前，百裏謹就是個明君，木棉就是個樂善好施的富商，他連喬，就是個同情心泛濫的大夫。

能怎麽辦呢，誰也不想嘗試被連翹“放棄”。

那被徹底無視，連名字長相都從記憶中抹去的恐懼，只是旁觀，已是毛骨悚然。

再不會有人，如她這般，全盤照收自己的陰暗面了。

他們會在他人的面前維持正常人樣，只有在連翹面前，脫下人皮，還能換到一個溫柔的摸摸，這片刻的溫柔，如飲鸩止渴，為了下次的摸摸，他們會努力披好人皮，做個“好”人。

這是連喬和宋婷私下讨論出的結論，否則無法解釋，為何一群瘋子都緊緊扒拉着連翹不放，要連喬自己說，恨不得把連翹養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無憂無慮的過完一生。

想到這裏，他又忍不住刀子眼看向面前這個沒用的男人。

說好的金絲雀呢？誰家金絲雀羽毛都是黑的？

百裏謹日常當作看不見，反正大舅子每次看他不是在翻白眼，就是在丢刀子，不管啥事最後都能繞到他對不起連翹身上。

反正連翹這輩子，下輩子，永遠都只能在他身邊，好也罷，壞也罷，只能在他視線中呆着。

“大昭不可能參與此事。”百裏謹無動于衷，這些人是下一個燕王又如何？燕王之所以能讓他大怒，不過是因其中有連翹的身影，否則燕王，魏國公，不過都是需要處理的謀逆而已。

一個反賊，你還在乎他謀反的方式嗎？哪次不是無辜者血流成河。

何況這些人傷害的也不是大昭的子民，“你的心腸，倒是軟，救了他國的子民，又将我大昭的兒郎生死置于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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