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放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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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不是呢，雖然一開始這樣的生活還有些不習慣，磕磕碰碰的，但習慣後還是能看出兩個世界差別的，對面的世界呈現得會更虛幻透明一些，天更藍，水更清，物種更豐富些。

要是能吸一口八千年前的空氣，也一定更好吧？

他深吸一口氣，什麽也沒聞到，除了人氣，什麽也沒聞到。

連翹需要攀爬的巨石，他腳步一點，只跨上了兩級臺階，前方的護衛在兢兢業業的打草驚蛇，确定道路安全，他們卻連腳下都不用看，路旁都是處理過的樹木，挂着科普牌，對面是鳥鳴獸吼，他們這只能聽到遠遠傳來的人聲鼎沸。

這割裂感讓宋書莫名的有些煩躁。

又過了小半時辰，連翹終于爬上傳說中的補給點，可喜可賀。

“真的會有人翻這座山趕路嗎？”連翹與百裏謹站在這半山上突出的一小塊落腳平地上，眺望着面前廣闊的世界。

只覺心神開闊，沒忍住往前走了兩步，被百裏謹牢牢禁锢住腰，“小心風大。”

這小塊平地，很明顯有人為修整過的痕跡，在這攀爬都困難的地方，也不知他們是怎麽将工具背上來，又一點一點去除大石和巨樹，整理出這麽個臨時落腳點的，只是邊緣并無任何防護措施，看起來既安全，又危險。

“也不一定是趕路，周山上還有些許部落的存在。”季明解釋道。

避世還是野人？

這可和楚州連父避居的山林不同，繁茂的樹林深處，連陽光都無法照射進去的地方，蛇蟲鼠蟻，虎豹豺狼，八千年後已經絕種或瀕臨絕種的生物，在現在可才是這座山林的主人。

人類可以說是在它們的夾縫中求生。

真真正正的原始部落。

擁有自己的文明，自己的語言，自己的傳承，這樣的部落在這樣一座山裏，還有好幾個。

她感覺，自己又看到了大昭不一樣的一面。

“我曾以為，自己看到便是全世界，如今才知，不過是坐進觀天。”連翹放松自己，倚靠在男人身上，沒再往前走。

想起曾經種種，恍如隔世。

“天外有天，何人不在井中，你若想看，我便帶你去瞧瞧，其實沒甚不同。”

連翹在補習大昭的歷史，百裏謹則是愛上了翻閱佚國的歷史，一些常見的典故，他現在已經能接上話了。

連翹當沒發現，堅決不卷。

天知道為什麽大昭各國的歷史著作上，連君王一天幾頓飯都要感慨兩句，她真的不想知道太多！

“今日是出來陪你散心的，以後若有機緣的話，會看到的，還往上爬嗎？”

百裏謹摸摸連翹額頭的汗，“我們爬天山吧，周山再往上，沒有路徑了。”

連翹轉身往上看，那條羊腸小道幾乎消失不見，再往上的世界幾乎是人類的禁區，繁密的樹林中，窸窸窣窣的聲音，來源不明的吼叫，和前半段路程幾乎是兩個世界，只是看着，便讓人心生恐懼，再也提不起靠近的念頭。

“唰！”

似有什麽黑影從他們身邊跑過，衆人只覺眼前一花，只看到遠處抖動的樹葉。

“似是往山下跑了。”季明臉色凝重。

“看清是什麽了嗎？”連翹問道。

其實不管是什麽，看那身形和速度，必是大型猛獸無疑。

“近來乾旱，時有野獸下山擾民，陛下放心，山下日夜有人巡邏，應對此事，他們有經驗。”

讓他感到心驚的是，光天白日，他們只是偶然路過此處，便遇到一例，這究竟是巧合，還是……

“旱情若是再拖下去，若是引發獸潮，就麻煩了。”連翹說的也是大家擔心的。

人間有兵禍尚且知道避入山林，天災降世，動物們也知道趨利避害，哪裏有食物，哪裏有水源，哪裏就是衆矢之的。

“必不會讓它們傷到百姓。”

這句話是承諾，卻半點安慰不到佚國的旁聽人員。

老祖宗們雖然偶爾發發慈悲救治小動物，可是下死手的時候，那也是眼都不帶眨的。

別說瀕危動物了，敢威脅族人性命，他們連已滅絕動物都能面不改色的乾掉，然後問佚國的專家屍體收不收。

佚國專家們：……

手也抖，心也抖，含着淚，顫着唇，收！

但是，如果能活捉當然是更好的，這段時間為了不再雞同鴨講，堅決不說鳥語的老專家都能開口說幾句大昭話了“不要”“住手”“球球了”！

可喜可賀。

好歹救下了幾只小苗苗，但救助的數量離可持續發展的族群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這座孕育了無數生命的周山，八千年後不複存在的周山，有着完整生态循環的周山，在某些人心中，說是神山也不為過了，恐怕很快，針對這座山的科研隊就會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