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為皇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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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由得用看妲己的目光看向連翹，有種歷史走進現實的荒謬感。

這樣的連翹，熟悉又陌生。

她蓄起了長發，編起了發髻，畫着精致的妝容，為一個男人收起一身的刺，生長在新時代，卻一口一個皇帝，活的像個腦殘粉，戀愛腦。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連翹，你真的要跟他們去另一個落後的世界，做所謂的皇後嗎？這可不是小說，你會死的！”蘇蘇坐在地上，擡頭仰望着連翹，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沉痛。

無可奈何，又無能為力。

噌！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剎那，幾柄長劍同時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鋒利的劍尖緊挨着他的皮膚，他已經聞到了血腥的味道。

沉重的武器光憑重量就讓他肩膀瞬間下塌，他不得不用雙手撐着地板，不躺回地上是他最後的倔強。

數個身影出現在他面前，将他嚴嚴實實圍在中間，将連翹結結實實擋在視線外。

是宿橘，是那些如同泥塑的侍衛，侍女們，他們的目光是如此滲人，在陽光的照射下扭曲成了異常的模樣。

蘇蘇眨眨眼，抿掉了被太陽折射曬出的淚花，面前的衆人重新清晰起來，她們的目光是那樣的不友善。

一聲輕到幾乎聽不見的嘆息聲。

理當是聽不到的。

但蘇蘇“聽”到了，面前的人牆無聲的退了開來，只有劍身還固執的架在他脖子上。

連翹站在人牆外，看着他的目光複雜難辨，“我的未來……不在這兒，你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蘇狀，很高興，看到現在的你。”

蘇狀精神恍惚的被兩百扯着出了王府範圍，宿橘一聲不吭的跟在一旁，直到遠離，進入集市，才放松下肩膀，吐出一口氣，“你膽子太大了。”

蘇狀游魂似的往前走，差點撞到路邊的燈柱，被兩百扯着衣服拉了回來，毛茸茸的身體時不時蹭着他，給他引路。

他擡手摸上去，這觸感是如此的真實，溫熱。

他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這痛感是如此的真實，火辣。

可他的耳邊是如此的安靜，王府的周圍安靜的如同無人區，他伸手去摸面前的人，雖然被很快躲過，接觸的瞬間，他的手的确穿過去了。

如果我存在的世界是真實的，那麽你們，是真實的嗎？連翹，是真實的嗎？

連翹的那段話既像是警告，又像是重逢語，更像是……

他如鲠在喉，而宿橘嫌棄地看他莫名其妙發神經，“你吓瘋了？”

他曾無數次回想起和連翹的交集，也曾夢過無數次兩人重逢的情形。

他想象過自己要怎麽穿着打扮，怎麽說話，他想重新樹立在連翹心中的形象，他想……

他想，他是想和她成為朋友的。

可她從不與弱者交朋友。

今天，連翹說出了他期待的話語，他卻半點也不高興。

“連翹……”蘇狀在宿橘的皺眉中改口，“你們大人，是怎麽過去你們世界的？她又是怎麽成為你們大人的？”

他偷偷查過字典，“大人”不止是對高位者、年長者的稱呼，也是對德高者的尊稱。

宿橘歪歪腦袋，威脅道，“大人就是大人，她生來就是我們這的人，別想和我們搶！這次有大人在，下次……”

不，沒人和你們搶……

蘇狀喉嚨哽咽，呼吸急促，心止不住的往下沉。

什麽情況下，一個人能同時在兩個世界“出生”？

她是先出生在這個和平先進的國度，還是那個落後野蠻的世界？

蘇狀擡眼望向四周，現實被投影所籠罩，兩界的子民穿梭其中，彼此交集，又各過各的，因為物質只能單向傳遞，官方鼓勵大家用“知識”，用“精神”來代替貨幣交易。

有小娃娃奶聲奶氣的唱了一首歌，換了一串糖葫蘆，有大學生用食譜換炊餅，有社畜用能力換手藝。

他懷疑自己發現了某個可怕的，不能說的真相，不能打破的默契。

他的心“咚、咚、咚”，如大鼓在敲，重得他幾乎彎下腰，響的他幾乎聽不到其他聲音。

想到他剛剛大放厥詞，還通過直播間擴散出去，引起了廣泛關注。

‘你們到底知不知道，什麽是皇帝啊？’

‘我的未來，不在這裏。’

我不會真的給國家招災了吧？

“我剛剛……”他啞聲道。

“稱的上是渾身是膽。”宿橘肯定道，滿意的看到蘇狀臉色忽白忽青。

蘇狀大口大口的喘着氣，他的眼眶紅的吓人，雙手緊緊握拳，渾身顫抖。

他的喉頭哽咽，嘴巴卻像被無形的膠水粘的死死的。

無法出聲，無法吶喊，不敢問，不能問。

他猛地吐出一口氣。

“宿橘，給我介紹介紹你們國家吧。”

明明還是不修邊幅的模樣，蘇狀的氣質卻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原來男人的成長，真的只需要一瞬間。

宿橘笑笑，第一次正視了他，正視這個終于正視大昭的年輕人，“你不是要逛街嗎？我帶你逛逛我們大昭最有名的楚州姑縣……當然了，最好玩的肯定我們趙州風崖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