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岔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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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狀老老實實窩在牆角處，其實他這個位置看不到樓下，說不上恐高，他恐的是連翹，這個樣子的連翹好可怕。
“我勸你最好和家裏溝通一下，這次我能救你，下次就不行了。”不知過了多久連翹突然開口。
蘇狀不說話，連翹也不再勸，而是站起身，在平臺上來來回回的走，偶爾站在邊緣仰頭看着天，看看遠方。
蘇狀連呼吸都放輕了，咽了咽口水，努力想了個話題：“連翹，你今天幫我，他們會不會找你麻煩啊？”
“無所謂，她們不怕給我陪葬就試試。”
那就是碰過拳頭了。
“我都不知道……”他還以為只有自己是被欺負的，為什麽會向連翹求救，或許是因為她剛好路過，或許是因為她看起來不好惹，或許是因為，他覺得她會伸出援手，“連翹，要怎麽才能讓他們放過我啊？”
連翹的眼神明顯知道答案，甚至有些譏诮，但她什麽也沒說，“我答應過一個人，會做個好孩子的，你要是不想繼續被欺負，又不想轉學，中考就避開他們會考的學校吧。”
連翹說的前言不搭後語，蘇狀問道：“那你呢？你中考打算報哪？”
“我這成績，考上哪算哪吧。”連翹在平臺邊緣坐了下來，她似乎很喜歡看天空，蘇狀發現，她一眼都沒朝底下看過，這更讓他心驚膽戰。
“你之前成績不是挺好的嗎？是不是家裏有什麽困難？我可以幫你，我有錢。”他邊說着，邊以為不動聲色的朝着平臺爬過去。
“膽肥了你，不是恐高嗎？”連翹頭也沒回，“老實在牆角坐好，不然就下去。”
蘇狀只好又蹲會牆角，他看着穿着白T校褲的連翹，那種格格不入的感覺越發強烈了，這裏的連翹好像褪去了全部的僞裝，身上有股野勁，模糊了她的性別。
蘇狀一遍遍告訴自己，這是個女的女的，還是個兇悍的說不準就跳樓的大佬。
嗚，他該怎麽辦。
電話鈴聲突然想起來，吓得蘇狀一個哆嗦，然後才發現不是自己手機，是連翹的。
連翹懶洋洋的姿态一下變了，有她手機號的人不多，會打來的一般都有正經事。
她看了眼電話號碼，疑惑了一下，蘇狀就見連翹的表情肉眼可見的乖巧起來，“喂，汪叔叔？”
這個乖巧沉靜的少女是誰？
“嗯嗯，我一切都好，您別擔心，是，上學期期末只考了……我高中大概上不了什麽好學校，嗯嗯，在考慮是去技校還是出來就業，讓您擔心了……家裏都好，錢也夠，聽說您要高升了？我看到公示了，太好了，先恭喜您了，嗯嗯，我在學校一切都好……可能不是讀書的料，汪叔叔，一想到以後在您的治下生活工作，我就覺得很安心，您能升官真是太好了……”
兩人挂了電話後，連翹的情緒一下就下去，表情比之前還冷漠，甚至有些厭世，她晃着腳，跳下平臺，“走吧，膽小鬼，送你回家。”
“連翹，你還好嗎？你明明……”你明明原來成績很好的。
“不過是混日子罷了，讀那麽多書有什麽用。”連翹只說了這麽一句，就結束了這段對話。
汪铎夫婦一路都沒露面，連翹送蘇狀，他們送連翹。
“老汪啊，我看連翹情緒有些不對，你說她會不會……”她其實想說感覺連翹有些厭世，有些自毀傾向，甚至有些反社會，這一個不好就走上歪路了。
“她不會的，她有一位正義又勇敢的父親，一位善良又脆弱的母親，她不會讓他們失望的。”但她會毀了她自己……
這個苗頭早就有了，只是這些年連翹僞裝的越發的好，若不是親眼所見，誰敢相信她帶笑說話時的眼睛是那麽的平靜如死水。
他破過無數的大案，挽救過無數的家庭，可是他發現，自己做的遠遠不夠，他能幫助的只是一個個個體，而且到他們手中的案子，受害人的痛苦都已經無法挽回了。
現在他有一個機會，一個站到更高的機會，可以預防無數罪惡的發生，可以幫助更多的群體，而非個體，卻也要面臨另一種層面的危險。
“以後你可能也會很辛苦，甚至更辛苦。”他握着妻子的手，自從嫁給他，她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官太太的辛苦，算什麽辛苦，別人要說我們凡爾賽了。”王萌搖着丈夫的手，在她嫁給他的時候，他就已經是這個危險的工作了，這些年她有無數反悔的機會，可吵的再兇的時候，她都沒提過離婚。
只要她提，他會同意的，這是他一輩子的愧疚。
除了工作，他将一切都奉獻給了她和孩子，就連資助連家母女這事，也在婚前和她說明過，其實捐助的金額并不超過他們的負擔，連母自己有工作，連翹也非常節儉，假期都在打工。
比較難接受的反而是閑話，她父母也和她嘀咕過，這對母女怕是有什麽貓膩，也不知汪铎給她吃了什麽迷藥，非要嫁。
硬要說的話，是安全感和責任感吧，和這個男人過日子，雖然提心吊膽，卻從不用猜疑，與其擔心他出軌，不如擔心他因公犧牲。
“接下來怎麽辦？連翹似乎厭學了。”王萌第一次見這孩子，就仿佛看到了若乾年後叛逆期的女兒，畢竟同樣有個兇悍的爹，舞刀弄槍的長大，以後估計也是個女漢子。
“我先去學校了解一下吧，應該不是金錢的原因。”義務教育直到高中畢業，連翹學習一向上游，不至于讀高價學校。
幾個月後，學校公開處分了幾名學生，連翹也因學習成績大幅下跌被連母哭到頭疼，被逼發誓一定會考上高中。
那年暑假，她站在東來大學的校門口，仰望着學校的名字，只覺得它在發光。
如果不能上理想的學校，就讀理想的專業，讀什麽，讀不讀又有什麽區別呢？
浪費時間，浪費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