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6k（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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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福顺见状指着不远处一间茶馆道：“老爷，要不我们去那边的茶馆坐坐吧。”
“好。”李渊答应一声，随后对小六子笑道：“走吧，我请你去喝杯热茶。”
小六子听后看了眼那间茶馆的名字，有些犹豫道：“您要去那间茶馆吗？那里面的茶可不便宜。”
“听说这间茶馆在长安名气可不小，这是分店。”
李渊摆摆手，无所谓道：“你都说他名气不小了，那价格贵自然有贵的道理。放心吧，几杯茶钱我还是付得起的。”
小六子闻言不再多言，尽管这位大爷穿着粗布麻衣，但从他随手可以给带路人一贯钱来看，他必不是什么普通人。
自己提醒一句罢了，免得不满意茶的价格怪到自己身上。
三人进店坐下，点了一壶小二推荐的热茶。
望着这熟悉的炒茶，李渊了然。
这恐怕就是李君道的茶馆了。
难怪名气不小，而且还敢卖贵。
李渊轻抿一口茶，对小六子说：“你总说你们县令大人好，我承认他确实好，那你认为，你们县令大人自上任以来，对你们帮助最多的是什么？”
“帮助最多的是什么……”小六子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迟疑了好一会儿，他才说：“自县令大人上任以来，做过对我们有帮助的事太多，一句两句根本说不清。”
“但要说帮助最大的，应该是让大家有了盼头。”
盼头！
听到这个回答的李渊沉默了，想起自己进入蓝田县以来看到的东西，点头道：“具体点呢？”
“具体点啊……”小六子沉吟道：“应该是让我们清楚地明白，只要努力就可以生活得很好，不再像以前一样，无论我们怎么努力，哪怕从早忙到晚，累到全身酸痛直不起腰，却仍然给家人买不起一顿好吃的，做不了一身好的衣服。”
“现在我们只要努力就可以看到回报，哪怕连我这样十多岁的小孩也能通过自己的双手养活妹妹，还有机会送妹妹上学堂。”
“从吃了上顿没下顿到不用挨饿，再到时不时能让家人吃上一顿肉，扯上一身新衣服，然后到手里有了余钱，有机会送孩子上学堂，一步步改变，一点点变好。”
“您看那边。”
说着，他指了指茶馆外一个卖烧饼的小摊子。
李渊主仆二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明显右腿有残疾的中年汉子，带着两个五六岁大的双胞胎男孩在卖烧饼。
摊前有七八人正在排队，明显看得出来生意不错。
汉子很忙，脸上却挂着笑，两个小孩做着力所能及的事，帮着父亲递递东西，收钱之类的。
“那个是王叔，以前做徭役的时候被打断了腿，王婶子身体也不太行，一家人过得很艰苦，那对双胞胎从前瘦得跟皮包骨似的。”
“可自从县令大人来了之后，就请王婶子去工坊做工了，有了工钱，王婶子一家好过了很多，有钱给自己买药看病，也有钱养活两个孩子和丈夫。”
“后来，王婶子攒了一些钱，便给王叔支了个卖烧饼的摊子，因为手艺不错，故此生意很好，那一对双胞胎也慢慢被养了起来。”
“现在他们应该跟我一样，希望多赚些钱送两个孩子上学堂。”
“您说，若不是日子有了盼头，他能笑那么开心吗？”
“你说的对！”李渊嗓音沙哑：“他们是个例吗？”
“当然不是。”小六子拍着自己的胸脯说：“我不就是另外一个例子吗？”
“去年这个时候我都想把自己卖了，弄点钱给妹妹生活。”
“县令大人来了之后，最先关照的就是我们这些已经快活不下去的人，然后才是其他人。”
“我跟王叔这样的例子可太多了，数都数不清，所以我们才这么感激县令大人啊。”
直至此刻，李渊已经彻底明白为什么小六子一口一个县令大人有多好了。
也明白为什么蓝田县的百姓个个面带希望了。
就像小六子说的，努力有了回报，付出看到了结果。通过自己的双手，能一点一点改变自己的命运，日子有了盼头。
带来这一切的李君道凭什么不受到爱戴呢？
即使他从未露面，即使他从未在公堂主持公道。
却依然在百姓心中有不可撼动的地位，相信他在做实事，一心为了大家着想。
“二郎，你有福啊。”
李渊复杂道。
“老爷，大公子也有福。”李福顺忽然说。
李渊一愣，反应过来李福顺指的是李承乾，顿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对对对，他们都有福。”
“有福好，有福好啊！”
小六子望着突然奇怪的李渊主仆，挠挠头，然后继续小心喝着自己的那杯茶。
这茶可贵了，他平时可舍不得喝。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有人喊：“快来，县令大人和太子殿下来了，说是要庆祝新店开业！”
县令？！
太子？！
这两个词一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李渊马上就见到了李君道在蓝田县的威望，无数百姓确定消息的准确性后，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事，急匆匆地往一个方向跑去。
小六子更是激动不已，很想跟着过去，但又舍不得自己的一贯钱，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
李渊放下茶杯，“福顺，结账，咱们也去瞧瞧。”
“……”
商业街上，人潮涌动，比之过节都热闹三分。
而在街道中心，一座双层建筑周围敲锣打鼓，牌匾上挂着红布，地上铺着红毯。
更令人意外的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宦官宫女此刻排成几排站在建筑前。
连后面赶来的李渊见此情景都忍不住嘴角一抽，堂堂太子，竟然叫这么多宦官和宫女出来壮排场，实在不像话。
而他身边的小六子就兴奋多了，脖子伸出二里，一个劲地往里面瞅。
“县令大人呢？太子殿下呢？不是说会出来的吗？”
前方一位大娘听到他的声音，回头，乐了：“我说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呢，原来是六子啊。”
“我跟你说哈，县令大人可年轻了，可俊啦，方才还跟太子殿下一起跟大家说过话呢。”
小六子闻言，一下子萎了下来，“赵婶子，县令大人年轻还用你告诉我啊，我从前就说过县令大人是个翩翩公子，你们还不相信。”
“我们哪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啊。”赵婶子啧啧道：“我们都以为你吹呢，一天到晚说自己见过县令大人，谁信你？”
小六子：“……”
“好吧，赵婶子，那县令大人有没有说今天这个店铺是干嘛的？”
说起这个，赵婶子眼睛顿时亮了，“是个钱庄，是县令大人跟太子殿下开的。若是你的钱放在家里不放心，可以存到钱庄里，钱庄还会按照存钱的比例给你利息呢。”
“啊？”小六子没太听懂，满脑袋问号。
“就是你在钱庄存一百贯钱，一年下来钱庄会给你五贯钱利息，这样一来你就有一百零五贯钱了。”
“啥？”小六子愕然道：“那不躺着挣钱了吗？”
“可不是吗？”他们的话吸引了附近几位大娘。
其中一个膀大腰圆，姓伍的大娘一拍手，“以前咱们是没钱，现在有钱吧，放在家里心里不踏实，总怕有贼惦记，给偷走了。”
“若是存到钱庄里，随时可以取不说，还给大家利息，这种好事上哪找去啊？”
“不止呢。”另一位大娘插话说：“钱庄不止可以存钱，还能贷款或者粮食，比如你贷一百文钱，一年的利息就是十文钱，你借一年，还一百一十文就好了。”
“如果贷款是用来买农具，或者用来生活的，利息还能更少呢。”
“特别是粮食，那就更低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总算让小六子，以及身旁的李渊主仆二人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小六子兴奋道：“那要是我没攒够送妹妹上学堂的钱，可不可以来钱庄先借点钱？”
“当然可以！”赵婶子肯定道：“此前你们还没来的时候，县令大人特别说过，贷款用来送子女家人上学堂的，有专门的助学贷，比平常的贷款利息低五成。”
“比如你贷一百文钱，一年还一百零五文就好了。”
“而且贷多少就是多少，不会跟其他黑心钱庄一样，给你搞九出十三归，贷一百文就是一百文。”
“那太好了！”小六子激动不已，送妹妹上学已经成为他的执念了，平时天天在外努力挣钱，就是怕学堂开起来束脩太贵。
现在有了县令大人的助学贷，自己再也不用担心送不起妹妹上学堂了。
正当他们讨论时，李渊忍不住打断道：“各位，你们就这么放心把自己的血汗钱存在这钱庄里吗？”
“万一……出事怎么办？”
几位大娘听后毫不犹豫给了他一个白眼。
“我说这位大哥，你瞅瞅那牌匾上的字，你认识不？”
李渊：“……”
伍大娘性子急，替他回答道：“皇家钱庄！”
“太子殿下跟县令大人开的。”
“县令大人的身份咱先不提，堂堂太子殿下会贪图咱们这仨瓜俩枣的吗？”
“那不能！”小六子摇头，“县令大人跟太子殿下开这个钱庄，明显是担心咱们钱放在家里不安全，给咱们提供一个安全的地方，同时又怕大家继续因为困难屈服于那些地主豪绅，去向他们借高利贷，所以才开的钱庄。”
“存钱、贷款的利息都这么低，很明显是县令大人在为咱们着想啊。”
“没错！”赵婶子重重点头，又提起一件事，“方才我可是看到了，咱们蓝田县几大富商，用马车装钱，一车一车的往里面存。”
“人家那么多钱都敢存，何况咱们呢？”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纷纷附和，一下子就讨论了起来。
李渊：“……”
此时，他心里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而后不得不感慨，李君道这小子是真有本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