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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婚禮:【我和我的青春結婚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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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淨風當上院長後,林枕溪反倒不忌憚他了,對他,她的腦子裏也沒什麽前後輩觀念,敬畏之心所剩無幾,除了學術研究外,和他的對話堪稱沒大沒小、百無禁忌。

“那您把市一院長的位置讓給我吧。”

她面無表情地說,“等我結完婚就給我。”

“……”

幾年前,林枕溪剛在市一那段時間,很少參加社交活動,導致周圍人對她的認識單一片面,認定她脾氣好到沒什麽脾氣,至于後來會出曹讓那檔子事,純屬她一時失心瘋。

只有陳淨風見識過她伶牙俐齒的一面,她不會罵人,但很會拐彎抹角地諷人,一諷,就能把人諷到難堪,甚至到了無地自容的程度。

就像在益州時,對着他一口一個陳世美,現在也是,明知她在開玩笑,陳淨風也還是生生被她氣笑。

林枕溪觑着他的反應,火上澆油道:“怎麽,您是舍不得這位置?”

陳淨風一陣頭疼,“我看你脾氣是一天比一天大了。”

“脾氣大有什麽問題嗎?”林枕溪不置可否,“您當初可說了,不管我脾氣再大,您都會給我兜底,不會再出現第二個把我逼到絕境的曹讓,還是說,您現在反悔了,想第二次把我趕出市一?”

“說你一句,嘴巴就跟炮仗一樣啪啪啪的……要院長的位置,是吧?行,我給你。”

陳淨風名義上有一兒一女,實際上兩個都不是他親生的,在醫學方面也毫無天賦,沒有悉心培養的價值,林枕溪是他目前唯一看好的徒弟。

非要說起來,現在他對她的需要遠遠超過她對他的孺慕之情和感恩之心,估計她也是明白這點,才會在自己跟前越來越大膽,私底下乾什麽都要和他唱反調。

他招進來的怕不是徒弟,而是祖宗。

“等你有能力了,我立馬退位,”陳淨風揉了揉作痛的太陽xue,“這段時間我讓人少給你排班,你安心準備婚禮。”

林枕溪逞完這一時口舌之快,就開始後悔,尤其在對上陳淨風日益增多的白發後,心裏莫名多出虐待百歲老人的愧怍感,态度軟化下來,“我就跟您開個玩笑。”

離開院長辦公室沒幾分鐘,她又折返回去,遞給陳淨風一張請帖。

請帖材質形狀都是定制的,上面的Q版小人卻是裴寂一筆一筆畫上去的,至于配文也是手寫的:

【此生遼闊,滿天星火,我與裴太太共白頭。】

-

婚禮地點在南方某座小島上。

那天晴空萬裏,風也小,裴寂事先準備好的應對惡劣天氣的Pn B沒能用上。

儀式開始前兩小時,搭建在沙灘上的大屏幕播放起岩井俊二的《情書》。

喜道入口處的拱門除了用鮮花裝點外,還挂滿用銀卡紙折成的紙飛機,在微風裏飄蕩,折射出耀眼的光斑。

這場婚禮最大的變故出在裴懷洲身上,距離儀式開始不到十五分鐘時,宋今禾着急忙慌地跑進新娘休息室,對着林枕溪說:“你爸他太緊張了。”

裴寂笑了,“又不是他結婚,緊張什麽?”

宋今禾這才注意到裴寂,“你在這乾什麽?”

“我就不能跟我老婆待在一起?”

宋今禾懶得搭理他了,目光轉回林枕溪身上,“你爸一緊張,一個勁地往嘴裏塞東西,結果現在鬧肚子了,看樣子一會的入場交接儀式是沒法進行了。”

丁倩雯在一旁支招,“陳院長不是來了?要不就讓他替一替?”

林枕溪以為陳淨風會找個借口推拒,出乎意料的是,他答應得很痛快。

挽住他手臂走到裴寂跟前的那兩分鐘裏,過往所有恩怨和對他的怨怼,似乎都變得不值一提了。

人生或許就是這樣一個漫長的自我和解旅程,放下,遠沒有想象中的容易,但在有了足夠的愛後,會變得沒那麽困難,到站了,你也就釋懷了,畫地為牢的魔咒就此解開。

婁望臨場作妖,在大屏幕播放林枕溪和裴寂合照時,加了個親友祝福環節。

宋今禾說了一堆,一半是祝願,另一半是對裴寂的警告,總結下來就一句:他要是敢欺負他老婆,回頭就打斷他狗腿。

沈露西今晚喝了不少酒,酒勁上來的同時,情緒也起來了,一接過話筒,就開始掉眼淚。

“林枕溪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算起時間,我們已經認識整整十四年。我不知道她前十六年是怎麽過來的,但這十四年裏,她跌倒過多少次,哭過多少回,我都看在眼裏。她能成為今天的林枕溪,付出了多少努力,是你們想象不到的。”

“她總說我很好,但她不知道的是,我入行的這幾年裏,每次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我腦子裏都會第一時間浮現出她的身影,那一瞬間,就好像有光照進陰暗閉塞的縫隙裏,能将我壓垮的那些東西忽然也變得不值一提了。”

“所以在我看來,她才是那個很好很好的人,好到讓我覺得這世界上沒有任何人能配得上她,如果非要選一個人的話,今天的新郎勉強夠格吧。”

婁望立刻接了句:“對此,我們的新郎有什麽話要說嗎?”

裴寂笑笑,“感謝肯定。”

“先別着急謝,更別着急得意,你要是敢欺負我們溪寶——”沈露西一頓,猛搖頭,“不對,你要是敢有一點不順着她心意來,姑奶奶我就弄死你,聯合我的億萬粉絲網暴死你。”

丁倩雯吓到連忙拿手捂住她的嘴,“我的姑奶奶,這話可不興在大庭廣衆之下說啊,傳出去,被網暴的人可就成了你了。”

“那咋了?姑奶奶我從出道以來,身邊圍的最多的就是黑粉,怕他們不成?”

豪言壯志剛撂下,沈露西就慫了,改口道:“網暴就算了,回頭我把你求婚時跪搓衣板的動圖傳到網上,讓你社死,還有把你愛穿紫色——”

丁倩雯第二次堵住她的嘴,朝周圍的人尴尬笑笑,“喝醉了,就愛亂說話,你們繼續吃好喝好啊。”

林枕溪眼淚繃不住了,裴寂打眼到,掏摸兩下口袋,沒找到手帕,就用衣袖替她摁了摁兩頰的水痕。

表演安排在交換戒指後,婁望不知道從哪聽說林枕溪拿下過燕大十佳歌手的榮譽,非要讓她唱首歌。

林枕溪想了想,最後決定唱五月天的《我又初戀了》。

唱到那句“我愛你你愛我”前,裴寂突然插了進來。

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調,給林枕溪唱笑了,也給賓客聽樂了。

偏偏當事人無視周圍的打趣,唱得相當投入,也唱出一種麥霸的氣場,林枕溪這種正牌十佳歌手都不好意思再開口。

趁間奏的空檔,裴寂湊到她耳邊,輕聲說:“別難為情,你剛才唱得很好。”

她明明是替他難為情,怎麽反倒被他說教了?

林枕溪好氣又好笑,也多虧了他抽象的歌聲,沒那麽緊張了,之後在跳雙人舞的時候也變得輕松不少。

結尾撲進他懷裏那一刻,裴寂眼疾手快地攬住她的腰,将她帶起,翩跹的裙擺跟着她在半空旋轉。

她抱住他腦袋,兩個人一高一低對視時,時間仿佛被定格住。

等她回過神,歌已經換了首,臺上站滿人,莫名其妙變成群魔亂舞。

沈露西喝得醉醺醺的,丁倩雯沒法拉着她一起跳,四下張望,尋找合适的舞伴,不期然跟同樣落單的裴寂對上視線。

婁望滿臉抗拒,“別把注意打到我身上啊,跟你跳,我還不如跟新娘她哥跳。”

這話剛說出口,婁望就感覺後背涼飕飕的,果然扭頭就看見林牧那張黑黢黢的臉,死去的記憶突然攻擊他,秒變慫包,“哥,您在啊?”

婁望也是奇怪,高中那會,他明明能和林牧打個平手,怎麽年紀一上來,反倒打不過他了。

林牧冷着臉說:“我不想跟你跳。”

婁望:“……”

他求之不得好嗎?

婚禮結束後,其他人都回了酒店,裴寂在沙灘上架了頂帳篷。

煙火秀在九點準時開始,一簇簇的火光将黑沉的夜映得透亮。

風起了些,裴寂拿出一條薄毯披在林枕溪肩上。

林枕溪分出一半給他,安安靜靜看完整場煙花後,她突然問:“裴寂,你以前有定下過三十歲時的目标嗎?”

或許也可以問:“你設想過三十歲會活成什麽樣的人嗎?”

“退出賽場差不多兩年後,想重新回去,發現自己回不去了,腦子裏有出現過自暴自棄的念頭,想着完成學業,回國幫我爸打理公司,再也不碰賽車——就這樣過一輩子算了。”

林枕溪看過去,他正低垂着眼,有種在紙醉金迷的夜裏浸泡過的意懶,像剛離開夜場的公子哥。

察覺到她的注視,他也偏過臉,瞬間蔓延開的笑意逼退了短暫的低靡,“丁倩雯說我是你人生中的變數,同樣你也是,我以為的人生,在林枕溪出現的那一刻,就被打破了,換句話說,林枕溪就是裴寂的福星。”

她也笑,用開玩笑的語氣回道:“那你以後可得把我好好供着。”

“當然,你要是想騎我腦袋上,也給你騎。”

“……”

林枕溪瞪他,“別胡說,我騎你腦袋上做什麽?”

她捏了捏發熱耳垂,生怕他又蹦出什麽石破天驚的言論,忙拐回正題,“四年前的今天,我和倩雯、露西她們說,如果三十歲的我,還是對生活提不起半點期待和熱情,我會找到一種最合适的方式離開,只是我沒想到在我二十八歲那年,我就堅持不下去了,還好,你及時出現了。”

“還好”這兩字一出現,裴寂想起一個詞:命運。

他從不信宿命論那套說辭,但在涉及到和林枕溪有關的議題上,他不得不相信。

就好像他那八年的頹廢生活,只是為了換取以林枕溪為名的那道光的出現。

雙雙無言的間隙,林枕溪突然想起自己忘記跟他說一句很重要的話:“裴寂,謝謝你那天拉住了我,沒有讓林枕溪和林聽一起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裴寂笑了笑,沒臉沒皮地接了句:“那當然,如果林枕溪非得掉進一個江河湖海裏,也只能墜入裴寂的愛河。”

林枕溪破涕為笑,“你怎麽越來越不正經了?”

“不喜歡了?”

“嗯,不喜歡了。”

她捧住他的臉,“但愛,很愛很愛。”

沙灘上沒有亮燈,在滿天星火掩映下,依舊能給他們足夠的光線看清對方的臉。

他們眼角眉梢處的溫柔和愛意滑進另一雙眼睛裏,這輩子再也沒有離開過。

那天晚上,林枕溪發了條朋友圈,照片是從丁倩雯那收來的,定格她和裴寂在臺上跳First Dance的某一幀。

她有千言萬語想配上,最後從文案庫裏選出了最簡單、卻也是最能代表她這些年所有心路歷程的一句:【我和我的青春結婚了。】

至于裴寂發的是:【我和我的初戀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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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了好多喜歡,感謝[紫心][紫心][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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