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受傷:“裴寂,你喜歡我什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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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辦活動的地點離康瑞足足三十多公裏,時間緊迫,她抽不開身,等到第二天下午四點活動一結束,才坐地鐵和林枕溪在醫院附近的萬達商場碰面。
當晚去吃的是一家泰國菜,排隊的人不少,等位的空檔,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起來。
聊到一半,丁倩雯眯起眼,笑得意味深長,“你今天的狀态看着很不錯,是不是有什麽好事沒告訴我和Lucy?”
“沒準是回光返照。”
林枕溪就是随口一說,丁倩雯卻當真了,神情嚴肅,連着呸了三聲:“這種玩笑可開不得。”
林枕溪點點頭說知道了,隔了一會兒說:“裴寂他……”
“他怎麽了?”丁倩雯兩只耳朵都豎起來了。
林枕溪壓下足夠振動自己耳膜的心跳聲,“有時候,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周圍人來人往,不适合聊感情話題,入座後丁倩雯才将話題展開:“你拒絕他後,又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最近發生的事不是兩句話就能概括的,林枕溪挑重點總結。
丁倩雯眼睛瞪得越來越大,“這小子深藏不露啊,十幾歲那會就一賽車腦,現在一把年紀了,倒長出了一個戀愛腦,怎麽這麽會說情話呢?你也是厲害,他都這麽表白了,現在又連行程都給你報備上,你居然還能不為所動,換作我,這會估計已經跟他躺在一張床上了。”
“……”
丁倩雯一屁股坐到她身邊,曲肘撞撞她胳膊,興致勃勃地慫恿道:“他那身材穿衣服就這麽招蜂引蝶了,脫下還得了……聽我一句勸,交不交往可以慢慢考慮,當務之急,是先把他睡到手。”
林枕溪好氣又好笑,一臉無奈地看她。
丁倩雯傻笑兩聲,坐回自己位置上,切回正題時的神情嚴肅不少:“裴寂他說得很對啊,不管是林聽,還是林枕溪,我所認識的你,都是一個很好的人,林聽沒能如願以償的事,我希望林枕溪能替她實現,當然我說的不是只有四個小時的約會,而是未來一輩子。”
她每說一句,林枕溪的眼皮就顫動一下,瑣碎的回憶湧上心頭,心髒變得像在海浪裏沉沉浮浮,窒息感和劫後餘生的快感交替出現。
“你要是還有顧慮,可以先不用考慮以後,就跟他試試一段時間。”
丁倩雯小心翼翼地看她眼,語氣裏有種修飾過分的輕松,“反正離你三十歲還有兩年時間。”
明天一大早,丁倩雯就得和同事一起坐大巴回南城,正好晚上林枕溪也要值班,吃完飯都沒來得及閑逛,兩人直接在地鐵站入口分道揚镳。
分手前,丁倩雯抱住林枕溪,“有什麽事打電話給我,要是不想說話,就給我發消息。”
林枕溪老實巴交地應了聲好。
表情挺乖的,丁倩雯一時半會無法确定她是不是又在使陽奉陰違那套,想說什麽忍住了。
直到看不見丁倩雯的背影,林枕溪才掉頭離開地鐵站,和自己的影子一起回到康瑞。
第二天上午八點值完班,她直接在休息室的單人床上睡了一覺,兩小時後被鬧鐘叫醒。
聽方梨說人民醫院住院部一樓大廳新開了家咖啡店,味道不錯,目前還在開業活動期間,全場飲品五折優惠。
林枕溪打算去那買杯拿鐵嘗嘗鮮。
咖啡店裏人很多,需要排隊等號,快排到自己時,忽然聽見外頭傳來一聲女人的尖叫。
她下意識扭頭看去,沒來得及看清發生了什麽,視線就被看熱鬧的人牆堵住。
店員提醒她她的拿鐵好了,她才撤回注意力,提着袋子離開。
大廳裏的人還圍着,透過狹窄的縫隙,林枕溪看見一黑瘦黑瘦的男人。
等她繞到另一頭,視野開闊不少。
男人整個人像在水裏泡過,濕漉漉的,精神病院統一發放的條紋病號服黏在身上,骨骼感極重,裸露在外的皮膚處處可見細長疤痕,有些創口很新,還在往外滲血,像是剛用他手裏的那把手術刀劃的。
然而現在這把手術刀正嚴絲合縫地抵在一女人脖頸,血從被割破的肌膚滲出,滴落到淺藍色的連衣裙上,瘆人的痕跡被襯得格外明顯。
見有人上前,陳斌将刀又逼近些,渾濁的眼球轉動,在飄忽不定的視線裏,下巴高高揚起,下颌線因暴戾的神色繃得很緊,青筋看着快要爆出脖頸。
“好多蟲子在我身體裏爬,我快要癢死了!你們趕緊給我找醫生來,我要能開刀的醫生把它們全都剜出來!要是剜不出,我就先弄死她!”
說着,陳斌開始扭動肢體,像真有什麽東西在他體內亂竄,害他瘙癢難忍。
等他停下,兩名安保已經逼近,他條件反射地舉起手術刀,對着空氣一陣揮舞,其中一人避之不及,被劃傷手臂,血流不止。
剛才還想見義勇為的人,全被他這副模樣怵到,紛紛後撤,退回到安全界限內,人群中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警察怎麽還沒來?”
“精神病院到底乾什麽吃的?怎麽連個神經病都看不住?”
“看這肚子,這姑娘是懷孕了吧?要真出事了,家裏人不得瘋啊。”
周圍人影憧憧,也晃得陳斌頭暈目眩,他拿刀的那只手突然下垂,捂住腦袋,發出壓抑的怒吼聲。
“吵死了,都給我閉嘴!閉嘴!”
女人在這時試圖逃走,結果被陳斌拽住頭發,一把扯回身前,刀口逼得更近了。
瘆人的一幕致使圍觀的人牆整齊劃一地往後挪了近半米,只有一個人是例外。
林枕溪撥開人群,朝陳斌的方向走去,距離不到三米時才停下。
她擠出一個和善的笑容,也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不含任何壓迫感,“你別怕,我就是你要找的能開刀做手術的醫生。”
陳斌防備心很強,不相信她的一面之詞,繼續揮舞手術刀,“我知道你打的什麽注意,不過就是想把我騙過去後,救下這娘們……一個兩個的,全都當我蠢呢,再敢騙我,小心我現在就弄死她。”
林枕溪遞給女人一個安撫性的眼神,重新看向陳斌,“我沒騙你,我真的是來幫你的,我自己身體裏的蟲子,就是我親手剜出來的,你要是不信的話,我給你看看傷口。”
長袖袖口被她挽了上去,露出腕上一道道凹凸不平的傷疤,她直接對準陳斌。
“我的身體裏也藏着很多蟲子,人一多,它們就開始活動,晚上睡覺的時候,它們也會從我的手臂跑進我腦袋,再跑到肚子、大腿、小腿——全身上下的每個地方,每次都是越抓越癢,越癢越疼,那種感覺簡直比電擊還要難受一百倍。”
聽她這麽說,陳斌激動不已,笑得像個孩子,“我說我身上有蟲子,他們都不信,還覺得我瘋了,現在好了,這天底下根本就不止我一個人身體有這玩意!你快跟我說說,你是怎麽取出來的,我手裏這種刀就可以了嗎,需要那種細簽嗎?”
林枕溪邊說邊朝他靠近,“第一步,你得用你手裏這把刀把皮膚表層劃破,再用特制的細簽順着你破皮的位置斜插進你的肌肉……”
陳斌打斷她的話,“特制的細簽長什麽樣?”
林枕溪同他比劃一陣。
陳斌看得腦袋暈乎乎的,耐心告罄,抻長左臂問:“這東西現在在哪?你趕緊拿出來,給我把蟲子全都剜掉。”
林枕溪指了指他身前的女人,“她在的話,可能不好取。”
陳斌手臂一松,臉色早已慘白的人質尋到空檔,連滾帶爬地逃離他身邊。
陳斌沒再去管她,興沖沖地把刀遞到林枕溪跟前,“你快給我剜,快!”
林枕溪接過,在對面期待的眼神中,反手丢到數米外。
趕在陳斌反應過來前,她一腳踢向他小腿,陳斌躲閃不及,身體前傾,膝蓋重重砸到地面。
她無視他的哀嚎,繞到他身後,曲起的膝蓋抵住他後背,用力将人壓倒在地。
幾乎在同時,有人突然叫了聲:“聽聽。”
不算響亮的一聲,更接近于驚愕下的呢喃,林枕溪卻聽到了。
陳斌抓住她失神的空檔,在安保沖過來前,掙脫束縛,掏出衣服裏的另一把美工刀,朝她脖頸用力一揮。
林枕溪什麽也感覺不到,只下意識捂住了脖子,在驟然傾倒的視線裏,她看見紀明蘭毫不遲疑地往後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