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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示愛:“林枕溪,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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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放下手機,林枕溪才問:“今天是你的生日?”

“嗯。”

她臉上的困惑更明顯了,“你的生日不是在七月嗎?”

“你聽婁望說的?”

她頓了兩秒,微微一笑,“我不是去參加過你的生日派對嗎?”

輪到裴寂卡殼了下,思忖幾秒,腦海裏逐漸有了個模糊的印象,是一個腼腆的少女笑着對他說“你好”。

“7月11號是我身份證上的出生日期,但不是我的生日,我爸去給我辦出生證明那天,不太清醒,遠遠看見一家711便利店,沒過腦就報出7月11號,後來這日子就成了我對外的生日。”

林枕溪心說,原來是這樣。

“生日快樂”四個字還沒來得及說,被他緊随而來的一個問題打落回去。

“我生日聚會那次,應該是我們的第一次見面?”

林枕溪早就接受了他們之間毫無公平可言的信息差,但還是在聽見這話後,心口湧現綿密的酸澀感。

她沒有大費周章地去糾正他錯誤的認知,邊點頭邊擠出一個笑容。

這次的僞裝很到位,裴寂沒有看出她皮囊下的牽強附會。

旋轉餐廳自帶觀景露臺,設在頂樓,但不對外開放,林枕溪不知道裴寂和餐廳經理說了什麽,對方親自帶他們去了露臺,還送了瓶高價位的香槟。

林枕溪雙臂交疊搭在圍欄上,又将下巴輕輕放上去,半眯着眼說:“今晚的風真舒服。”

裴寂觀察着她的表情,“喜歡嗎?”

林枕溪點頭,轉瞬想起一件事,“在我很小的時候,我爸就說要帶我來這裏吃飯,但那會他公司太忙了,總抽不出身來陪我和我媽。後來家裏破産,他有了大把的時間,諷刺的是,卻失去了可以帶我們來這裏的財富。”

廣闊的視野裏,燈火輝煌的街道像一條條從天上挂下的瀑布,粼粼的波光撐起了整個低垂的夜幕。

“今晚是我第一次知道北城的夜景原來這麽漂亮。”

她在看景的時候,裴寂一直在看她,聽她這麽說,附和了聲:“确實很漂亮。”

林枕溪看過去,他也沒撤回視線,眼角眉梢漫開足夠讓人怦然心動的笑意,“林醫生,希望你以後回想起北城的一切,不再只有糟糕的畫面。”

他希望她能想起今晚的夜景,當然還有夜景裏的他。

再之後,他會慢慢構成她回憶裏所有美好的一部分。

林枕溪怔怔看他幾秒,笑說:“已經不會了。”

裴寂不想聽到她在最後接上一聲“謝謝”,趕在她開口前,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藏青藍絲絨首飾盒。

打開是一條項鏈,圓形吊墜是用紫色瑪瑙石制成,款式簡潔大方。

裴寂說:“我自己做的,沒花多少錢。”

一個純手作項鏈,配不上她。

可要是把價值擺到明面上,她絕對不會收下。

林枕溪頓了好一會,聽見裴寂再次出聲:“能給你戴上嗎?”

沉默的幾秒鐘裏,她大腦滾過無數句拒絕的說辭,可一對上他灼灼的眼,堅決蕩然無存。

她看不見自己的表情,只知道自己用沙啞的嗓音應了聲好。

應完就開始後悔,緊接着開始思考該用什麽東西償還。

裴寂沒讀出她內心的糾結,但她的點頭足夠讓他舒了口氣,他的眉目舒展開,取下項鏈,等她抓起自己頭發後,從她身前環過,在她後頸将鎖扣扣上。

她呼出的氣息要比她體溫高很多,盡數噴灑在他最敏感的喉結上。

仿佛有電流竄過全身,對她的渴求在這霎那來勢洶洶,他驀地低下頭。

他的鼻尖輕輕蹭過她臉頰,而她被風吹起的碎發也掃過他裸露在外的肌膚。

在理智崩盤的前一秒,他勉強找回些邊界感,退了回去。

從她後頸撤離的雙臂很慢地擦過她雙肩,停留兩秒,垂落回身體兩側。

這個姿勢連标準的擁抱都算不上,但在裴寂看來,已經達成一個脫離普通朋友範疇的親密接觸。

他在柔軟夜風裏感受到缺氧的滋味,大腦開始發脹,說出口的是完全不受控制的一句:“林枕溪,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他一開始的計劃不是這樣。

沒那麽沖動,要更加柔和,從告白詞切入,按照循序漸進的節奏,她要是肯點頭,他再以擁抱,甚至是親吻的方式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結果現實是,本該出現在最後的那道程序因他喪失的理智被提成開場白。

會吓壞她嗎?

裴寂去尋她的表情,怔忪算不上,但顯然也是愣住了。

他嘗試從腦海中搜尋可以用來補救的措辭,成效甚微,索性将打亂一切計劃,全憑臨場發揮。

“我這次去國外,還陪我朋友看了場F1大獎賽。你可能不知道,在沒認識你之前,不管是以賽車手,還是觀衆的身份,我都認為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踏進這種地方。可等到我坐在看臺上時,我才發現我逃避的東西并沒有那麽可怕。”

“然後我開始想象,如果有一天我能重新站上領獎臺,我最想讓誰第一個知道這消息。符合條件的人有很多,但讓我想将胸前的花環套在她脖頸的只有你一個。”

在他被人遺忘的這些年裏,她一直都還記得她,也堅定不移地相信總有一天他會回到被鮮花和掌聲簇擁環繞的位置上。

也正是因為她這份堅信,他奇跡般地重拾了些信心和勇氣。

這就是她對他産生的意義。

而他也想要在未來的某一天,成為一個能對她産生意義的人。

“林枕溪,雖然我不完美,但我應該挺會愛人的,如果你願意的話,以後我會帶你去看很多不一樣的風景,你想做什麽我也會無條件支持你去做,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在心裏偷偷地哭。”

“你要是不讨厭我,又有那麽一點喜歡我,考慮一下我,可以嗎?”

他沾染過酒精的嗓音變了樣,像浸泡多年的青梅酒本身,醇厚,帶點啞澀,又一次念起她名字時,宛若某種催情的咒語。

那一瞬間,林枕溪得到了坐過山車從高空俯沖而下時,因強烈失重感帶來的心悸體驗。

猝不及防,卻又不是無跡可循。

如果時光倒退回他們剛認識的兩個月前,他對她說出這句告白,她會認定他是陷入了一場狼狽的高燒,燒得意識都不清醒,不然也不至于說出這麽荒誕不經的呓語。

但現在,見識過他一次又一次匪夷所思的行為後,“裴寂喜歡林枕溪”這個論點已經有了足夠的證據支撐。

也因提前預料到,巨大的沖擊感消失得很快,只有心髒還是跳得很快。

跳得她渾身難受,好似身染惡疾,時日無多。

高腳杯裏的酒精揮發,酒味随風撲入她鼻腔,她微微偏過頭,意外看見玻璃幕牆裏的自己。

高挑又纖瘦。

盯得時間一久,她的身體有了輕微的變形。

變成一個穿着藍白校服的少女,個頭比現在的她矮了四公分,總是将背弓起,也總是悄無聲息地追在一個少年身後。

她不斷奔跑着,可惜怎麽都追不上那道讓她魂牽夢萦的身影。

直到他停下,扭頭朝她看去,眼睛裏只能容納進她一個人。

而她卻在這時又變了回去,就這樣以二十八歲的面貌迎接十六歲的裴寂。

他們看着像兩個世界的人,遠配不上“登對”兩個字。

林枕溪閉了閉眼,重新将視線投到裴寂身上。

籠罩在他襯衫上的弧光,讓他整個人像浸泡在金色香槟裏。

也像一場遙遠、失真的夢。

視野越來越模糊,她的大腦卻越來越清晰。

她回想起他生日宴會的前一天晚上,也是這一晚,她第一次夢見了他。

夢裏她一直在哭,而他就蹲坐她面前,耐心十足地哄着她。

抹去她淚痕的紙巾濕了一張又一張,他卻像珍藏稀世珍寶那般,莊重地揣進外套口袋。

“不要哭了,好不好?”

她說不出話來,只一個勁搖頭。

他突然板起臉,半蠱惑半威脅地丢出一句看似兇狠卻沒那麽多殺傷力,只夠砸的她心跳怦然的話:“再哭,我就親你了。”

那是她第一次确信自己喜歡上了他。

只因在第二天早上的鈴聲驚醒她後,她體會到一種強烈的不舍和遺憾——

她并不想讓這個夢停下來。

可既然是夢,總會有做到頭的那一天。

林枕溪按照很早以前在心裏給出的答案,含笑着看他,問:“我們一起去看場電影,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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