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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誤會:“希望她永遠有傘可遮,有家可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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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誤會:“希望她永遠有傘可遮,有家可歸。”

高源不關心卡片裏的內容,只好奇是誰給出的,擠眉弄眼地問:“哪個美女送你的?”

裴寂毫無隐瞞之意,坦坦蕩蕩地回:“沒寫名字,不過運動會那期板報的板書字跡跟賀卡上的一模一樣,婁望說是周非池寫的。”

他的音色低低沉沉,辨識度極高,穿過嘈雜的人聲,再次刺進林枕溪耳膜。

這是一種看待既定事實時理所當然的語調,可在場的人裏只有她心知肚明,這并非事實,而是一個由重重陰差陽錯造就而成的誤會。

等到林枕溪消化完這串明明理解起來沒那麽困難,卻讓她像承受過巨大沖擊的信息後,周遭的空氣一下子朝她擠過來,将她身體裏的精力一點點壓迫殆盡。

她的脊背倏然一垮,軟塌塌地埋進了黑暗裏,只有坐在隔壁的江宜注意到她臉上的怔忪。

“你怎麽了?”

林枕溪強撐着搖頭,“有點累了。”

“那要不要回去?”

她當然想回去,只是這個節骨眼回去,多少證明她就是個被誤會打垮的無能敗将。

“我再坐會吧。”

江宜:“那行,你要是不舒服,可以告訴我。”

“好。”

林枕溪重新坐直身體,繼續充當着聚會上最沒勁的那類人,不去主動交際,一味刷着手機解悶。

周非池在班裏的人緣不差,所有人都還記得他,齊齊露出吃瓜失敗的反應,高源更誇張,唉聲嘆氣道:“怎麽是個男的?”

裴寂反将一軍,“你也沒說一定要是女生。”

婁望突然想起什麽,恍然大悟,“我說你那會怎麽突然跟我打探起周非池的消息,敢情是因為這茬,不過這老周也怪悶騷的,有什麽話當面說不行,非要學人女生給你寫賀卡。”

高源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要不咱現在就給老周打通電話,聽聽他怎麽說的?”

婁望攔下他,“這事電話裏說多沒勁,要問就當面問,正好下個月他就要回國,能趕上阿寂生日派對,到時候咱再嚴刑逼供也不遲。”

高源樂了,“還得是你小子心眼最壞。”

裴寂沒參與進他們的對話中,不動聲色地朝林枕溪的方向看了眼。

她不知道什麽時候給自己紮了個低馬尾,低頭時,一绺碎發不安分地垂至胸前,随着氣流揚起又落下。

手機屏幕将她的臉映得很亮,有種出塵的氣質。

他掏出手機,給她發消息:【想走嗎?】

在回複前,林枕溪下意識擡起了頭。

兩個人的視線穿過婁望和高源嬉戲玩鬧時搖晃的身影,在半空穩穩相交,好似兩塊殘缺的拼圖,嚴絲合縫地填補上了。

林枕溪沒讓他灼灼的目光侵占自己的注意力太久,重新低下頭,依樣畫葫蘆地反問:【你想走嗎?】

裴寂笑了笑:【你要是想走,我們現在就走。】

顯然他是這場聚會的主角,要真這麽走了,還是帶她一起走的,不難想象,今晚過後,會傳出多少流言蜚語,而她又會成為他專屬劇本裏的哪個角色。

林枕溪斟酌好措辭,手指剛在鍵盤上敲下第一個字,高源又開始興風作浪,“玩幾局國王游戲咋樣?”

“我沒問題。”

“懲罰別太過分的話,我也行。”

“加一。”

林枕溪不打算加入,跟怕被老師點名的學生一樣,把臉埋得很低。

婁望視線在她和裴寂身上逡巡兩秒,在大發慈悲放過這對男女和看熱鬧不嫌事大間選擇後者,“林醫生也來玩一局,怎麽樣?”

林枕溪被一雙雙視線盯着,如芒在背,正要硬着頭皮答應,裴寂出聲解圍:“已經有七個人了,夠了吧?”

這話其實還帶點護短的意思,但只有婁望一個人能聽出,白眼快翻到天花板上去了。

高源看了圈要玩游戲的那幾個,都是開得起玩笑的,反觀林枕溪,不知道為什麽,欺負她,好像會讓自己産生負罪感,就順着裴寂的話連忙應道:“夠了夠了,別浪費時間,趕緊開始吧。”

裴寂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波游戲針對的是自己,以至于在高源亮出國王牌,并丢出一句“3號想問7號一個問題”時,臉上并沒有露出任何詫異的神色,坦然自若地回:“問吧。”

高源把之前的問題加工了下:“高中時代你有沒有在意的女生?”

見他白白浪費了一個機會,婁望恨鐵不成地睨他一眼,心說,這傻叉問什麽高中時代啊,要問就該問現在有沒有。

高源沒接收到婁望的眼神譴責,将裴寂身側的人擠走,單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盯住裴寂看。

裴寂避開他放光的眼睛,卻因這小幅度地偏頭,傾斜的目光恰好飄回林枕溪身上。

她的神色并無異樣,連刷手機的姿勢都沒有任何變化,直到江宜給她遞了串牛肉,她整個人才不設防地一頓。

“看什麽呢你?”

高源察覺到他的心不在焉,正要順着他視線看去,裴寂生生将他腦袋掰轉回來,“沒什麽。”

“那你趕緊回答,不回我就只能讓你公主抱婁望了。”

婁望莫名其妙躺槍,惡狠狠地罵了聲:“滾蛋。”

起哄聲此起彼伏,裴寂摁下心頭微妙的不适感,實話實說:“高二下學期我回了趟明港,有天晚上,遇到一女生坐在石階旁,臉埋進膝蓋,估計是睡着了……她把脫下來的牛仔外套蓋在一只流浪貓身上,自己被雨淋濕大半。”

說這話時,他沒再去看林枕溪,自然而然地錯過了她眼底再一次的驚愕。

高源追問:“然後呢?”

裴寂默了默,大大方方地說:“我當時在想,怎麽會有這麽傻的人,不過我沒叫醒她,把傘架在她頭頂的灌木叢上就走了。”

他的話音一落,回憶就像那把黑傘一般,劈頭蓋臉地罩了下來,林枕溪在突然侵襲的黑暗裏,方寸大亂,一瞬工夫,手腳僵硬到快不是自己的了。

他今晚說的話不多不少,話裏的主人公卻全是她,殺傷力一個比一個強。

其實在收到那把繡有“PJ”的雨傘後,林枕溪不止一次思考過:裴寂當時見到她那副狼狽的模樣後,會覺得她可憐嗎?

曾經的她想從他身上得到的情感很多,欣賞,肯定,再貪心點,是青睐,唯獨沒有同情,因為這會讓她變得可悲。

現在這個問題終于有了答案:裴寂從來不覺得她可憐,只是覺得她很傻。

可那種情景下的傻,并不是一個貶義詞,她甚至能從中聽出一絲無可奈何的寵溺。

她破碎的眸光從半阖的眼皮中投落而下,輕易地攫取走裴寂原本無意停留的視線。

他直接無視周圍叽叽喳喳的聲音,起身,“想起有件事沒處理,先走了。”

高源不信,“你這分明是怕我們挖太多料,想跑路。”

裴寂不以為意地笑笑,“那就當我想跑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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