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分班:他是騙子,而她是徹頭徹尾的傻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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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沒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裴寂,可又不想讓他成為自己前進的絆腳石,就只能在揮霍完時間、精力後,把加倍的努力放在學習上,去填補因他而浪費的空白。
而這導致後來丁倩雯每回來找林聽,都能看見她伏案奮筆疾書的身影。
丁倩雯覺得她把自己逼得太緊了,勸她平時多注意休息放松。
林聽搖頭說:“只要我能努力再努力一點,或許我就能擁有更多被別人看到的可能性,也能擁有更多的選擇權。”
丁倩雯還想說什麽,就看見她鼻下一行矚目的紅色,“你流鼻血了!”
林聽習以為常,嗯一聲,不急不緩地揚起腦袋,一面解釋:“最近沒休息好,可能還上火了。”
丁倩雯趕緊掏出紙巾給她,林聽接過後的第一反應是擦掉試卷上的血漬。
丁倩雯看得又氣又笑,連忙又拿出另一張,堵住她鼻孔。
下一秒,聽見她長嘆一聲。
丁倩雯忙問:“怎麽了?是不是人不舒服?我還是帶你去醫務室看看吧。”
林聽搖頭,指着試卷說:“剛才那滴鼻血不該滴到這上面的,這下連題目都看不清了。”
“……”
丁倩雯故作兇狠地拿手指頂她額頭,“你就不能操心操心你自己?”
林聽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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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大課間,林聽收好需要充值的飯卡,一路雀躍地來到小賣部,找了一圈,沒找到裴寂。
直到她将飯卡全部充好,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也沒有出現在現實裏。
所以那句“行”只是随口一說嗎?
他是騙子,而信以為真的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可偏偏這是她一廂情願的做法,怪不得任何人。
後來那一個月,林聽都沒在小賣部遇上裴寂,倒在學校其他地方見到過他,有時是籃球場,有時是食堂。
人很多,她不敢明目張膽地打量他,匆匆一瞥就收回。
九月中旬的某天,裴寂突然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裏,林聽旁敲側擊打聽到他已經回到賽場,接下來有段時間都會很少出現在學校。
那一年的中秋和國慶假期罕見地連在了一起,9月29日當天調休補周一的課,下午最後第二節是體育課。
林聽正在刷習題,婁望風風火火地進來,見到她後微愣:“你怎麽不去上體育課?”
你不也沒去上嗎?
林聽說:“身體不舒服,和老師請假了。”
婁望哦了聲,“一會兒我要用投影儀放個東西,要是影響到你學習了,那也只能請你見諒,或者你去其他空教室,回頭我請你喝奶茶。”
那個年紀的男生,荷爾蒙分泌旺盛,總愛講些葷段子、看些和情/色沾邊的視頻,見婁望這副鬼鬼祟祟的樣子,搭配臉上意味深長的笑,說出來的話又如此隐晦,林聽不受控地産生先入為主的想法。
不适的同時,對他升起敬佩之情,敢在教室做出這種事,這人的膽子得有多大?
林聽眼不見為淨地抱起書,還沒走出教室,前門進來幾個男生,全都是參與過沙灘鬥毆的熟面孔,其中一人笑着搭上婁望的肩,“行啊牛奶,隔壁還在上課,你就敢在教室裏看比賽,被抓到得處分吧?”
“看比賽”三個字精準捕獲到林聽注意力,停下不動了,将兩只耳朵高高豎起。
婁望敲擊鍵盤的動作沒停,“你要是怕,就別看啊。”
“阿寂複出的首場比賽,我當然得來捧個場。”
“也別乾捧着,去把窗簾全都拉上。”
“行。”
男生剛擡起頭,就注意到坐回位置的林聽,微頓後壓低音量問婁望,“她怎麽不走了?”
婁望百忙之中掃了眼,跟着詫異,“你要留下來?”
林聽暗暗吸了吸氣,試圖讓自己的聲線聽上去毫無起伏,“離下課只有二十分鐘了,再找空教室太浪費時間。”
她是別開眼說的,有種欲蓋彌彰的感覺。
好在婁望沒過多将注意力放在她那處,心不在焉地丢出一句“随你”,視線落回電腦屏幕上。
婁望應該提前和不少人打過招呼,沒一會,又進來三男三女,其中就有林聽見過兩面的女生,她今天梳了個魚骨辮,劉海很薄,被風吹開,露出白皙的額頭。
不管見多少次,不管換了什麽造型,都是一如既往的漂亮。
林聽突然覺得圍在前排的男生都沒那麽臭了。
在幕布拉下來前,林聽先聽見一段英文采訪,很快她的目光像灌了水泥,沉甸甸地凝固在左上方。
裴寂穿着黑色連體賽車服,衣服上的商标logo很多,看的人眼花缭亂。
他的背挺得不算直,劉海時不時被風吹起,狹長的眼睛有小幅度眯起,帶出眼底零星的亮。
高源問:“這不是賽前采訪嗎?牛奶,你點錯鏈接了吧?”
婁望不以為意地說:“不急,先讓你們看看我們吵鬧賽前的英姿。”
“那我們還是挺急的。”
婁望白他眼,切換到另一條鏈接。
鏡頭聚焦到看臺上,高源又咦了聲:“怎麽看臺上全是洋人?”
“廢話,在洋國比的賽,觀衆當然以洋人為主。”
婁望也沒到膽大包天的地步,怕被路過的老師察覺到裏頭的貓膩,他把外放的音量調得不能再低,沒人聽得清,紅燈熄滅起步後,他充當起不怎麽專業的場外解說員。
“經過長達三個月的休整,我們的11號車手裴寂實力分毫不減,在位置不利的情況下,他以極快的反應速度,火箭一般沖到了——呃,還是第九。”
“不過沒關系,我們這位神不只會一馬當先,更擅長後來者居上。”
“經過數圈的激烈角逐,我們可以看到裴寂已經成功越至第三位。”
“卑鄙,太卑鄙了!他居然借對手産生的尾流效應,給自己的賽車節省了一波動力。”
有人插進來一句:“今天這場是主賽嗎?”
婁望分出神,搖頭,“排位沖刺賽,明天才是主賽。”
“啊?那豈不是看不到他站領獎臺了?”
“明天一起來我家看呗。”
下課鈴響起那會,比賽還剩最後兩圈,婁望沒着急關,繼續趴在講臺桌上,一面使喚朋友去把前後門堵住。
沒人搭理他。
好在操場離教學樓有段距離,足夠他們在不被人察覺的情況下将比賽看完。
裴寂最後拿下了排位賽的第二,他一下車,婁望就開始咋舌,對着底下的女生說:“你們可千萬別被他騙過去了,他現在是一副視名利如糞土、随性灑脫的樣子,實際上他每個動作都是精心設計過的。”
婁望拿起三角板,在簾幕上戳戳點點,“據我目測,他此刻的屁股比平時擡高了零點五度,多半是想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有個舉世無雙的翹臀。”
“還有這衣服,天是有多熱,他才會當着這麽多鏡頭的面,把拉鏈拉到這麽低,怕是到腰上了吧,不過有一說一,裏面的緊身衣把他肌肉線條襯得确實好看,嘿嘿。”
婁望說的這些,林聽其實沒怎麽注意到,她的眼睛還定在裴寂被頭盔壓得有些亂的頭發上。
他流了不少汗,兩側的短碎看着濕漉漉的,被他随手一捋,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清俊的眉眼。
他的發尾長了些,發型有點像之後幾年流行過的狼尾,耳廓上別着一枚六芒星耳釘,冷痞感十足。
忽然間,他側過頭,就這麽眺過來一眼,眼神有些渙散,不像在看鏡頭,更不可能是在看她。
林聽卻在這一刻再次感受到心髒強有力的跳動,比他專注直視前方時,更加讓她動容。
風吹動紗幔,撲到臉頰的溫度異常燥熱。
奇怪,盛夏不是早該過去了嗎?
第二天下午,婁望在空間上上傳了一條鏈接,林聽點進去,是裴寂的正賽直播,他發揮得比在排位沖刺賽中更加游刃有餘。
賽後,他站上領獎臺,香槟撲撒出來的水汽讓畫面看着霧蒙蒙的,嘴角玩世不恭的笑依舊清晰。
後來林聽不止一次,像這般在無人知曉的世界,目睹他在最好的青春年華裏,被鮮花和掌聲簇擁包圍。
年少有為,大抵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