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向他求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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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我不要她爱我了”
如果这种爱,对夏知柚来说是一种痛苦,那么,就让他结束吧。
红毛害怕了,“哥,你想做什么?”
裴烬辞脸上一片灰意、惨白,了无生意。
*
就在这时,叮叮。
电话响了。
裴烬辞漫不经心地看过去。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
夏知柚!
裴烬辞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翻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盯着那个屏幕,像是盯着什么不敢相信的东西。整个人都在抖,像是被雷劈中了。
红毛从来没见过他哥这个样子。那个在媒体面前谈笑风生的人,那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人,此刻像个被吓坏了的孩子,手足无措地看着一个电话。
受宠若惊,不断咽着口水。想要接通,又不敢碰。
直到最后。
他的手颤抖着,伸向那个屏幕。
“她给我打电话了。”裴烬辞说。
他的声音在抖。
“她真的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两边都没有说话。
夏知柚握着手机,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砸在耳膜上,比窗外的雨声还响。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然后她听见了。
那边的呼吸声。
很轻,很浅,带着微微的急促,像是一个人拼命在压制什么。像是某种更深的东西——是疼痛,是隐忍,是漫长到看不见尽头的等待。
仅仅只是听到那呼吸声,夏知柚的眼眶就热了。
“喂。”夏知柚抿唇,“我是夏知柚。”
而电话那头的裴烬辞,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是夏知柚!
活着的夏知柚!
活生生的,带着温度的,就在他耳边。
他忽然觉得胸口剧烈疼痛。裂缝从心脏的位置往外蔓延,蔓延到四肢百骸,蔓延到他每一根骨头里。
一股强烈的委屈涌上来,毫无征兆,毫无道理,冲垮了他。
裴烬辞崩溃了。
“夏知柚,我是裴烬辞……”
“是我啊,是你的宝宝啊……”
“你有没有想我,你弄丢了我,你怎么不来找我……”
“好痛啊,宝宝宝宝……我好痛啊,你怎么不在……”
裴烬辞突然大哭。
这段时间,他在美国的精神病院里做治疗。
每天被绑在病床上,手脚固定,皮带勒进手腕的肉里,留下一圈青紫的印子,旧伤叠新伤,从来没好过。
护士把药片塞进他嘴里,用手指抵住他的下巴,逼他咽下去。
那些药让他变得迟钝,让他分不清白天和黑夜,让他觉得整个世界都隔着一层毛玻璃,模模糊糊的。
然后是电击。
电极贴在太阳穴上,电流穿过的瞬间,裴烬辞整个人弓起来,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兽一样的闷哼。
医生在边上记录数据,面无表情地写着什么,偶尔低声讨论两句,像是在讨论一只实验用的猴子。
他们说他情感冷漠。说他对世界毫无感知。说他需要被“纠正”。
那些治疗确实起了作用。
裴烬辞的情绪被一点点剥离,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往下撕。
酸甜苦辣,喜怒哀乐,全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他躺在病床上的时候,看着天花板,觉得整个世界毁灭了也无所谓。
他不在乎。他什么都不在乎。
可他记得夏知柚的连衣裙。
那条浅蓝色的连衣裙,棉布的,洗过很多次,领口微微泛白,裙摆上有一小块洗不掉的墨渍——
是她去幼儿园教小朋友画画时不小心溅上去的。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她生气的时候会抿着嘴,眉头皱起来,像一只炸毛的猫。
裴烬辞记得那些细节,印在他空荡荡的胸腔里,烫得他没办法真正变得麻木。
还有那个棉花娃娃。
夏知柚留给他的棉花娃娃,丑陋的破旧的可厌可憎的棉花娃娃。
可偏偏是这个夏知柚亲手做的娃娃,始终贴在他胸口,让他始终保留些许人性。
以至于,明明夏知柚是想让他变得正常,不再有太多占有欲,像个正常人。
可是,适得其反。
夏知柚,你让我怎么放手?
“夏知柚,求你,说说话好不好?”
夏知柚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这样一句话。
带着哭腔,鼻音,浓重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委屈。
“我好想你。”裴烬辞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直在等你……无时无刻都在想你……”
“我在精神病院里被绑着手脚的时候想你,被灌药的时候想你,被电击的时候想你。”
他们用尽了各种手段,想把他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可那些治疗唯一没能抹掉的,就是夏知柚。
她像一根刺,扎在他最柔软的地方,拔不掉,也舍不得拔。
“宝宝,你说说话好不好?”裴烬辞的声音忽然变得黏黏糊糊的,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趴在手机边上,腻腻地、缠绵地哄着,“就说一句,好不好?叫一声老公……慢慢想老公……”
他把手机贴在耳朵上,整个人蜷成一团,声音软得像要化掉。
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已经翘起来了。他从刚才的崩溃大哭,变成了一只舔着主人手心的狗,就差没把尾巴摇断。
红毛看着他哥这个样子,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他就这么看着他哥,那个心狠手辣、杀伐决断、被美国资本家称作“血腥野兽”的裴烬辞,此刻抱着电话,笑得甜蜜蜜的,整个人冒着粉红色的泡泡,眼睛亮得像撒了金粉。
接了电话就觉得万事大吉,世上一切美好,不可近视。
自己世界观崩塌的同时,红毛冒着生命危险,问了一句:“哥,你之前不是还要威逼利诱嫂子了吗?”
“不是想借孩子可能被抢这件事来向夏知柚施压,从而让他向你求助?”
夏知柚那边听到了,低声问:“什么?威逼什么?”
裴烬辞猛地抬起头,瞪了红毛一眼。
那一眼凶狠极了,像是护食的野狗,和刚才腻歪的狗判若两狗。
他立刻把手机拿远,整个人转过去,背对着红毛,生怕他这张臭嘴再吐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红毛:……
呵呵,有夏知柚在,他怕什么?
然后红毛一秒反水,对着电话说:“夏知柚,是我。”
“裴烬辞说要逼你小孩回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