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 82 章 夏天,(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
話音剛落的剎那,場館四周竟掀起一陣低低的聲浪,像是石子投入靜湖,漣漪層層蕩開。
謝共秋有些詫異,手指頓住。他挑了挑眉,心想這新生代表究竟是什麽來頭,竟惹得這般陣仗。
“尊敬的各位老師,還有此刻來到這裏的同學們,大家下午好——”
那聲音穿過麥克風,化作一道清冽的溪流,不急不緩地淌進謝共秋的耳朵裏。
他整個人僵住了。
這聲音,他怎麽可能認不出來。
謝共秋猛地直起身,冰可樂差點從手裏滑脫。他用力攥住杯身,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随即又一點點松開。他仰起頭,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人影,落在主席臺上那個正在發言的人身上。
臺上的人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制服,肩線筆挺,袖口處繡着銀色的暗紋。燈光落下來,打在他側臉上,眉骨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的線條利落又矜貴。他說話的語調平穩從容,可那雙眼睛——隔得那樣遠,謝共秋幾乎能想象出那雙眼眸此刻的輪廓,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揚,看人的時候仿佛天生便帶着三分笑意。
如今長開了 些,翡閱青的清隽裏添了沉穩,只站在那裏,就是如此的,讓人移不開眼。
“……我是學院本次的新生代表,翡閱清。很高興站在這裏——”
後面的話謝共秋沒再聽清。他忽然站起身來,在周圍人詫異的目光中走到了觀衆席最前排的欄杆旁,手撐着冰涼的鐵欄,一眨不眨地望着臺上那個人。
也許是心有靈犀,也許是命運恰好在此處轉了個彎。翡閱清的目光從演講稿上擡起,漫不經心地掃過臺下,卻在某一瞬間,精準地落在了觀衆席中央那個仰着臉的少年身上。
謝共秋正撐着欄杆,正目光直直地看向他。
隔着大半個場館的人潮喧嚣,隔着無數道漂浮的塵埃和細碎的光影,那一瞬,翡閱清的語調忽然不受控制地頓了一拍。
他耳尖漫上一抹極淡的紅,像是被夕陽偷偷吻過,連念臺詞似的發言稿都多了幾分笨拙。
謝共秋遠遠看着,忽然就笑了。他眨了眨眼,眼底不知道為什麽漫上了一層薄薄的潮意。
翡閱青……這樣就害羞了嗎?
他也好想走到翡閱青面前去。
比起上次相見,翡閱清肉眼可見地成熟了很多。肩膀更寬,輪廓也更深,正以一種比謝共秋記憶中快得多的速度成長,就好像翡閱青肩上,可以挑起所有的責任。
謝共秋垂下眼睫,悄悄吸了一口氣,把所有翻湧的情緒都壓回心底。
演講結束後,翡閱清幾乎是想立刻往謝共秋那邊走。然而他在學院擔任職責比較多。
剛走下主席臺,翡閱青便被人團團圍住,一份份文件遞到面前,一樁樁事情等着他拿主意。
翡閱青微不可見地皺眉。
謝共秋隔着人海,在沒有旁人注意的角落,朝翡閱青比了個手勢。
大概的意思是,你先忙吧。過一會來找你玩。
然後,謝共秋轉身,混入人潮之中,去參加考核。
*
入學考核的內容其實并不複雜,類似于擂臺制的對抗,
不過比謝共秋之前參加的黑塞,要溫和許多,嚴禁傷人,只求光明正大地分出高下。
謝共秋輕車熟路地走上擂臺,姿态松弛得像是在散步。結果偏偏造化弄人,他看見的第一個對手,赫然便是前不撞了他、又指着鼻子罵他“鄉巴佬”的那個人。
對面那人也認出了他,先是一愣,随即臉上綻開一抹近乎殘忍的興味:“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
他上下打量着謝共秋,像是打量一只待宰的獵物,語氣裏帶着施舍般的傲慢:“碰到我,算你倒黴。現在收拾東西走人還來得及,省得待會兒在臺上丢人現眼,鄉巴佬。”
謝共秋經歷過前世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後,今生,他的情緒已經溫沉很多。
可被一個人,反反複複地挑釁和侮辱之後,也感覺到不爽。泥人也有三分火氣。于是,謝共秋彎了彎眉眼,露出一個燦爛到幾乎灼眼的笑容,對着對面那人輕輕說了一句:
“你試試呢?”
話音落下的瞬間,考核開始。
謝共秋指尖已經攏起一團刺目的銀藍色電光。雷系魔法在他掌心跳躍、翻湧,化作一條蜿蜒的長鞭,裹挾着噼啪作響的電流,悍然朝對面席卷而去。
對面那人見狀,起初是不屑地笑了一聲,嘴裏還在說:“你當自己是什麽東西?不過一個西北來的土包子罷了。我早就達到高階魔法師的水平了,眼下正在沖擊大魔法師——”
他話沒說完,謝共秋手中的雷光驟然暴漲。銀藍色的電弧在空氣中劃出淩厲的軌跡,速度、力量、精準度,都遠遠超出了一個普通考生的範疇。電光缭繞之間,謝共秋的身形輕如點水,指尖每一次翻轉,都有一道雷霆精準地落在對方防禦最薄弱的位置。
擂臺上電光四濺,空氣裏彌漫着焦灼的氣息。謝共秋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冗餘。謝共秋出手淩厲卻姿态從容。
對面那人越打越心驚,額角的汗大顆大顆地往下淌。他好像突然才意識到,眼前這個看起來清瘦安靜的少年,魔法水平,倒是真的有幾分強悍。甚至,他身上雷系魔法的凝練程度,分明已經遠遠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謝共秋輕巧地收回手,雷光在他指間明滅了一下,随即安靜地熄滅。他微微偏頭,看着對面那人狼狽後退的模樣,唇角的笑意懶洋洋地漾開,連語調都帶着幾分不緊不慢的柔軟。
“高階魔法師,還差一點就達到大魔法師了呢,”
謝共秋歪了歪頭,嗓音清冽,像夏天傍晚的風,“你好厲害呀。”
“只是可惜,”謝共秋彎起眼睛,那笑容乾淨又明亮,像少年人拿了滿分試卷後得意洋洋地炫耀,“我好像比你厲害一點點。”
“很早以前,我就是大魔法師了。”
他頓了頓,看着對方煞白的臉色,沒再說什麽,只是輕輕拍了拍衣擺上并不存在的灰,轉身走下擂臺。臺下的喧嚣在那一瞬達到了頂點,有人在驚呼,有人在議論,還有人瞪大了眼睛,仿佛想看清楚,這個來自西北的漂亮少年的底細。
謝共秋穿過人群,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人頭,忽然在不遠處定住了。
場館的側門處,翡閱清不知道什麽時候脫了身。他靠在廊柱邊,正微微彎着嘴角望過來。午後的光從側面的高窗傾瀉而入,将他整個人籠在一層柔和的暖金色裏,那雙桃花眼清清亮亮的,一瞬不瞬地落在謝共秋身上。
謝共秋的腳步頓住了。
他站在擂臺下的光影交界處,看着翡閱青。
明明剛才在臺上那樣淩厲果決,此刻卻忽然覺得胸腔裏那顆心髒跳得有些快。他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麽,翡閱清已經朝他走了過來。
一步一步,穿過人群,穿過光與影交織的長廊,最後在他面前站定。
“好久不見,”翡閱清微微低頭看他,聲音壓得很低,帶着一點只有兩個人聽得見的笑,“謝共秋。”
謝共秋擡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夏天的風從半開的窗外湧進來,裹着草木和陽光的氣息,吹動兩個人的衣角。隔着漫長而短暫的一年時光,隔着兩輩子沉沉浮浮的生死糾葛,他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
于是他彎起眼睛,也笑了起來。
“嗯,好久不見。”
“翡閱青。”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