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 73 章 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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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短
短短幾個小時, 帝都的權力中心卻如墜深淵,幾經跌宕。
偌大的會議大廳內,空氣凝固。
翡閱青端坐在長桌最上首, 整個人隐沒在光影交界處。他穿着一身剪裁極佳的深色暗紋西裝, 領口系得一絲不茍, 冷白色的皮膚在燈下泛着近乎透明的質感。那雙狹長深邃的眼眸半垂着,長睫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陰影,神情是一貫的波瀾不驚。
他修長的手指搭在桌面上, 指尖壓着一份絕密文件, 骨節分明,透着股漫不經心的冷戾。
“你确定嗎?”
坐在長桌下首的一位老者終于打破了死寂。他滿頭銀發,眼中滿是震驚與忌憚, “作為翡家的繼承人,一旦你下達這條命令,萬一整個翡家因為這個原因, 而萬劫不複——”
“這可不是小打小鬧,意味着全局剿滅林家, 再無回還的餘地。”
翡閱青沒有立刻接話。他微微擡眼,眸光掠過全場, 随後将手中的鋼筆放在桌面上。
金屬與實木碰撞, 發出一聲清脆的冷響,像是敲在每個人的心尖上, 讓神經緊繃。
“我親 自向上傳遞文件,連同所有的舉報證據。”
翡閱青的聲音低沉,卻帶着不容置喙的篤定,“我在學院期間,林家暴露的罪證, 難道還不夠多嗎?”
“大到林家的人,涉嫌非法人體基因改造、強搶民地、強行占領礦脈、迫害數千條人命;小到林家上下官員,憑借出身與魔法實力結黨營私,為了斂財,不惜任何手段。這一樁樁、一件件,哪一件冤枉了他們?”
“如果連這麽确鑿的證據都無法将林家搬倒,那會讓人懷疑,是不是帝都的律法,出現了的問題。”
會議室裏鴉雀無聲,衆人屏息凝神地看着這個年輕的男人。
“只是……”
那位老者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風險太大了。林家畢竟是百年世家,若是被他們的殘存勢力反撲……”
翡閱青直勾勾地盯着他,冷不丁地輕笑了一聲。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透着股令人膽寒的清醒。他贊同似的點了點頭:“您說得确實對。”
長桌之下,衆人的表情各異,有人面露退縮,有人暗自權衡。
翡閱青緩緩起身,高大的身形在燈光下拉出極具壓迫感的陰影。他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不輕不重地叩了兩下,聲音沉穩如水:“但是,不入虎xue,焉得虎子。諸位有沒有想過,還會有其他更好的機會,将林家連根拔起嗎?”
他微微搖頭,眼底掠過一絲決絕的鋒芒:“不會有了。若是能借此機會一舉絞殺林家,我們能瓜分足夠多的利益,足以讓翡家的勢力再上一層臺階。”
“機會,錯失就不會再來。”
衆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被他身上那種運籌帷幄的魄力所震懾。
“最重要的是,”
翡閱青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帶着壓抑的怒意,“拿活人做實驗,他們的底線究竟在哪裏?我記得翡家家訓裏有一條:絕不漠視生命。那是人,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什麽阿貓阿狗,憑什麽任他們宰割實驗?”
他垂下眼簾,掩去眸底翻湧的暗色,低聲喃喃般補了一句:“政治,也該有溫度和人情,要不然是走不了多遠,活不了多久的。”
随着翡閱青的話音落下,會議桌上的所有人,終于也一個個拿起了筆,在文件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戰線被拉開。
*
當天,翡家以一種近乎玉石俱焚的決絕姿态,正式打開反擊的序幕。
作為板上釘釘的下一任繼承人,翡閱青更是站在了風暴的最中心。
沒人知道他究竟掌握了怎樣致命的底牌,但結果卻是毀滅性的——林家的覆滅,來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快,也要慘烈。
翡閱青的文件遞上去的當天,議會便以雷霆之勢召開了緊急閉門會議。那份絕密文件被複制成數份,同時送往司法署、監察院和魔法師管理總局。
每一頁舉報,都精準地刺入林家盤根錯節的權力命脈。
消息傳出來的那一刻,整個帝都震動異常。
最先倒下的是林家在議會的外圍勢力——那些依附林家生存的旁支官員、靠着聯姻攀附上來的小家族、以及在礦脈利益中分了一杯羹的中層管理者。他們像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個接一個地落馬。
監察院的拘捕令幾乎是同一時間發出的,數十名林家的官員,在同一日清晨被從家中帶走,有些人甚至還穿着睡袍,便被塞進了黑色的馬車,消失在帝都晨霧彌漫的街巷盡頭。
緊接着是林家的核心層。
兵貴神速。翡家聯合幾大世家,化作一臺巨大而嚴密的齒輪,以恐怖的速度飛速運轉。
*
謝共秋一覺睡醒時,緩緩睜開了眼睛。
說不清為什麽,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渴望醒來。就好像一切都變得不錯,心底憑空生出了一種隐秘的期待,癢癢的,不斷刺-激着他的神經。某種情緒在發酵、在膨脹,又像是被風吹散的蒲公英,輕柔地拂過心尖。
哦。他又被帶回了翡閱青的住所。
這裏是翡閱青在學院的私人公寓。房間并非冷冰冰的标準樣板間,處處透着濃郁的生活氣息,顯然主人經常在這裏居住休憩。
謝共秋掀開被子下床,難得翡閱青不在。他走到衣櫃前,挑挑揀揀,最終選了一件白色的T恤。寬大的衣擺堪堪遮住大-腿,布料上沾染着極濃的雪松香氣,像是将那個人緊緊包裹在身上。他垂着眼睫,一粒一粒地扣好紐扣,對周遭的一切都感到新奇。
這是他第一次踏入翡閱青的私人領地,類似于卧室一樣的地方。
一種隐秘而雀躍的高興,像藤蔓般在心底悄然滋長。
謝共秋的目光被床頭櫃上的一個物件吸引住了。
那是一枚戒指。
銀白的戒托在從窗簾縫隙漏進的光線下泛着溫潤的柔光,戒面上雕刻着一株搖曳的小草,線條優美而流暢,莖葉舒展,透着股生機勃勃的溫柔,像被風輕輕吹拂的模樣。
這是翡閱青的?還是他準備送給誰的?
戒指這種東西,私密性太強了。謝共秋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思索,手指不自覺地蜷了蜷。随之而來的是一陣強烈的負罪感——他覺得自己大概真的不是什麽好人,未經允許就踏入別人的私密空間,還擅自窺-探這樣的物件。
但在某種不知名情緒的驅使下,他還是伸出手,将那枚戒指輕輕握在了手心。
冰涼的金屬貼着掌心的紋路,一點一點地吸收着他的體溫。指腹摩挲着那株小草的浮雕,細膩的觸感讓他喉間微微發緊。
謝共秋緩緩将手擡起,有一瞬間,他幾乎沖動地想将它戴在自己手上——無名指的尺寸,看上去剛剛好。但他在最後一刻按捺住了,指尖在戒圈邊緣停了停,像一只猶豫的蝶。
他深吸了一口氣,将戒指輕輕放回桌面。戒指落下的那一聲極輕,叮,在安靜的房間裏卻格外清晰。
*
當翡閱青推開門時,一眼便看到了縮在床上的謝共秋。
青年穿着他那件寬大的白T恤,領口微微滑落,露出一小截伶仃的鎖骨。懷裏死死抱着一個白色的抱枕,下颌抵在抱枕邊緣,整個人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動物,神色恹恹的,眼底還殘留着一層未散盡的薄霧。
“生病了嗎?”翡閱青走過去,坐在床沿,溫熱的掌心貼上他的額頭,用手背測量着體溫。
謝共秋不說話,只是眼神越過翡閱青的肩膀,直勾勾地盯着放着戒指的床頭櫃,然後順勢将腦袋埋進了翡閱青的懷裏。
翡閱青像是明白了什麽,胸腔裏溢出一聲低低的輕笑。他将謝共秋的腦袋撥正,起身走到床頭櫃前,将那枚戒指拿了起來。
“這個?”
被戳中了心事,謝共秋立刻別開臉,倔強地不肯看他,雙腿在床邊不安分地晃來晃去。
翡閱青看着他那副別扭的模樣,忍俊不禁。他重新坐回謝共秋身邊,執起他的手,将那枚戒指緩緩套進了他的無名指。
不大不小的尺寸,完美契合。
謝共秋側過頭,嘴角終于揚起了一抹淺笑。戒指戴在手上,初次佩戴的硌手感明晃晃地彰顯着存在感。之前那種恹恹的氛圍,終于在這一刻徹底消散。
“這是——”
“要是這一次,”翡閱青低下頭,唇邊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卻掩飾不住眸底深沉的暗色,“要是一切還順利的話……”
作為帶頭起訴林家的人,他注定要迎接鋪天蓋地的反撲。在最終的結局到來之前,大到丢掉性命,小到失去議員職位,都是可能發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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