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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在學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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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佳盯着翡閱青的眼睛,目光帶着幾近卑微的期待。

*

謝共秋站在原地,忽然有些手足無措。

一起長大。金童玉女。青梅竹馬。這些詞在他腦子裏打轉,像嗡嗡的蜂鳴。如果來的是攻擊,是魔法,他知道怎麽閃避,怎麽回擊。可來的偏偏不是那些東西。

他向來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種黏稠而複雜的人際關系。

在這段他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裏,他到底算什麽位置?他又要用什麽身份,去面對眼前這個明豔張揚的少年?

謝共秋垂下眼睛,黑發在風裏飄搖了片刻。他攥了攥手指,發現自己的掌心有一點濕。

可他不明白,當猶豫降臨時,愛也悄然出現。

謝共秋的身體僵在那裏,任憑翡閱青握着他的手沒有松開。

“不必了,謝謝。”

“我自己能拍。一條手鏈而已,就算再稀罕,翡家不至于拿不到。”

“況且你送了算怎麽回事——我是要給我的對象戴。”

翡閱青的手指緩緩摸索着謝共秋的手腕,語氣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缱绻,“他的手腕,戴上一定非常漂亮。”

夏佳的臉色瞬間慘白。

謝共秋猛地擡起頭,眼睛裏閃過一絲難以置信。“嗯?”

“你——!”

夏佳咬牙切齒地看向謝共秋,漂亮的面孔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

“你有點兇,會吓到他的。”

翡閱青将謝共秋更深地護在身後,像是安撫一只受驚的小動物,擡手輕輕摸了摸謝共秋的頭頂,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

*

夏佳憤憤不平地離開後,謝共秋這才慢慢擡起頭,看向翡閱青。

日光從回廊的縫隙漏下來,落在翡閱青的側臉上,勾出清隽利落的輪廓。

謝共秋忽然覺得胸口有塊地方怪怪的——酸酸脹脹的,像有顆檸檬在心口被緩緩擠碎。這是什麽情緒?

他垂着眼睛想,又覺得自己這情緒來得毫無道理,莫名其妙。

謝共秋把視線移開了。

可身旁的人卻在一點一點靠近。謝共秋感覺到了那股清冽的氣息壓過來,他不自在地後退一步,脊背撞上了廊柱。再退,翡閱青便再進一步。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人已經被逼進了一間沒開燈的教室。厚重的簾子遮着窗戶,光線暗淡下去,空氣裏浮着細碎的塵埃。

翡閱青的聲音壓得很低,語調末端帶着顫音:“不是說——要當我的小狗嗎?”

“還作數嗎?”

溫熱的呼吸拂過耳廓。謝共秋忽然覺得喉頭發緊,心跳亂了半拍。鬼使神差地,他擡起手來,指尖惡劣地、試探性地,點上了翡閱青的喉結。

那處硬朗的凸起正随着主人的呼吸而上下滑動。指尖下的皮膚微涼、光滑,帶着脈動的熱度。

謝共秋目不轉睛地盯着,想從那處微小的起伏裏窺見翡閱青一貫平靜面具下的裂隙。高嶺之花,也會因為自己這點惡劣的逗弄而露出破綻嗎?

幾息過去,翡閱青沒有任何明顯的反應。

謝共秋有點失望,正準備收手——

“嗚。”

唇瓣相碰的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窗外的蟬鳴退遠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塵埃在光線裏懸浮不動。

翡閱青的睫毛很長,垂下來時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謝共秋在那雙眼睛裏看見了自己——瞳孔微縮,睫羽輕顫。

這不是蜻蜓點水的觸碰。這是一個緩慢的、深入的、帶着某種宣告意味的吻。舌尖撬開齒關的時候,謝共秋後腰抵上了冰涼的牆壁,整個人被壓得退無可退。翡閱青的手掌墊在他腦後,指腹按着他的後頸,慢慢收緊。

吻到喘不上氣的時候,謝共秋聽見了自己喉嚨裏溢出的低吟。那是比觸碰更燙的戰栗 ,從脊椎一路燒到指尖。

謝共秋擡手攀住了翡閱青的脖頸,指尖插進他的發間。在這方寸之地,他之前所有隐秘的、連自己都不敢細想的願望,正被一一完成。

翡閱青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失控。

禁欲者在此刻破格。

他聽見翡閱青啞着嗓子喊他的名字。

那只修長白皙、比手模還要漂亮的手扣在他腰上,一寸一寸地收緊。謝共秋能清晰地感覺到翡閱青掌心的熱度隔着薄薄的衣料透進來,還有指節用力時微微凸起的骨感。

意識逐漸模糊,眼神從清醒變得迷離。謝共秋整個人被環住,鼻尖抵着翡閱青的頸側,能聞到他身上淺淡的雪松氣息。翡閱青的下巴擱在他的肩窩裏,呼吸間帶出的熱氣拂過他的鎖骨。

“好乖的小狗。”

翡閱青的氣音貼着耳垂滑進來,帶着一點笑。

這就是接吻的感覺嗎?

謝共秋側過臉,還想再靠近一些。他感覺到自己的眼眶裏慢慢蓄滿了什麽東西,熱熱的,潮潮的——最後“啪嗒”一下,砸在了翡閱青的肩頭。

他不會吻,他只是笨拙地、單純地貼着那處溫熱的皮膚。

“為什麽哭?”

翡閱青微微退開,借着晦暗的光看清了那雙濕漉漉的眼睛。他眸中的情欲褪去幾分,浮上來的是淡淡的心疼。

“別哭。”

他的拇指拭過謝共秋的眼角,動作很輕,像在碰什麽易碎的東西,“頑強的小狗,你做得已經足夠好了。”

“剩下的可以交給我。別擔心,我保證,你想要做的一切,我都會幫你完成。”

翡閱青溫柔地摸了摸謝共秋的頭發。

謝共秋在慢慢地平複着自己的呼吸。在一片黑暗中,他輕聲開口:

“為什麽呢?”

為什麽幫他呢?

從他們最開始初遇,翡閱青好像就一直在幫自己。為什麽要從垃圾堆裏撿回一個廢人?為什麽要在議會多處照拂?還有為什麽,會幫自己攔住林家?

除了翡家,他想不到帝都還有誰會乾這樣的事,還有誰有這樣的能力。

一滴淚悄無聲息地砸在地面上。

“這樣的事情,哪裏會有為什麽?”

翡閱青把謝共秋往懷裏帶了帶,下巴重新抵住他的發頂。

謝共秋伏在他胸口,慢慢地平複呼吸。黑暗裏,他聽見自己的心跳和翡閱青的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更快一些。

“哪裏會有什麽為什麽?”

翡閱青在表達上向來含蓄。

“想,就做了。”

“類似于一種本能而已。”

因為愛欲,是一種難熬的東西。它像是幽靈,突然降臨,讓人徹夜難眠,魂牽夢繞。

愛就好像是炭火,燒起來,就好像要把心髒燒穿。

因為,我愛你。

所以不要擔心,謝共秋。

會好起來的。未來,還有所有的一切。

都會天光大亮的。

翡閱青低下頭,在謝共秋的眉心落了一個極輕的吻。

窗外,六月的風裹着鳳凰花的香氣灌進來,吹動了厚重的簾角。一線天光漏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暖洋洋的。

作者有話說:

落筆的時候,也會有點難受,小秋為什麽要遭遇這麽多的事情,一件件事情,就像是下雨打濕衣衫,讓人難受。

真的好讨厭,好讨厭一些背後嚼舌根的東西,很讨厭一些是非的話,好讨厭複雜難處理的人際關系,非常厭惡有攻擊性的話。

小秋在學院聽到,會不會很難受,他要是沒有一顆強大的心髒,會不會時時刻刻備受煎熬,會不會有無數次落淚的沖動。

最開始我在确定文章立意的時候,寫的是“循此苦旅,以達天際”

苦旅。這兩個字寫出來簡單,落在身上,是實打實的重量。

尤其落在小秋身上,還是會有點難受,寫的時候也是,七上八下的,會比較共情。

那些仿佛永遠也望不到頭的長路,那些天光未破便已驚醒的清晨,以及那些在黑暗中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的深夜。

都很痛苦的,一樁樁一件件,都感覺非常累。

可謝共秋依然站在這裏,依然在向前跋涉。

所謂“循此苦旅”,從來都不是他在萬千選項中主動挑選了這條荊棘之路。而是命運鋪陳在腳下的,便是這般模樣,除了硬着頭皮走下去,別無他法。這世間沒有捷徑,沒有捷徑,更沒有別人故事裏那種“大夢初醒,一切忽然就變好了”的奇跡轉折。

苦旅大概就是這樣的吧。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表達什麽,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但是希望,可以“以達天際”。

這聽起來像是一個遙不可及的目标,可若細細想,它或許又不僅僅是一個終點。它不是抵達某個具體的坐标,它更像是在漫長而孤獨的跋涉中,某次偶然的擡眸,忽然發覺溫暖的太陽,似乎離自己近了一些。

眼前的天地更寬闊,心裏那道曾經以為永遠跨不過去的坎,已在歲月的打磨下悄然消散。

惟願謝共秋能在這條路上慢慢蛻變,長成自己想要的模樣。

也願每一個在長夜裏趕路的人,在苦旅中尋得屬于自己的天際。

加油。

要是大家感覺吵,可以關閉作話哎。

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點感性,非常感性。

略害羞之,略傷感之,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捂臉跑路。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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