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周圍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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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與地之間,所有的顏色都消失了。只剩下紅與紫交織成的毀滅之舞。
灰燼如雪,漫天飄落。
“強弩之末。”
底下有人不屑地冷笑了一聲。
謝共秋緩緩轉過頭,給了那個人一個眼神。沒有憤怒,沒有反駁,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他只是平靜地說了一句——
“你說得對。”
然後火焰的烈度,在一瞬間爆炸式地攀升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不是燃燒。
是吞噬。
火焰像活過來了一樣,瘋狂地舔舐着每一寸空間,空氣被灼燒得扭曲變形,腳下的地面熔化成赤紅的岩漿。熱浪翻湧成實質的牆體,一重又一重地向外推去,所過之處,一切都被燒成了虛無。
不過一個呼吸的瞬間。
剛剛那個說話的男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燒成了一攤灰白的粉末,風一吹,散了。
“怎麽可能——這不可能!”
“為什麽他到現在還有這麽強大的魔法波動?!簡直就是個怪物!”
“這怎麽可能?!”
“這TMD到底發生了什麽?”
“怎麽可能突然之間,魔法的波動還在以這樣的速度不斷地擴大,蔓延!”
“不可能……除非……除非他是在以燃燒生命為代價的獻祭!”
“這是獻祭!”
“那是什麽?”
“魔法實力往上,到達大魔法師那樣的境地之後,有一種說法叫獻祭式——就是在短時間內燃燒掉所有的魔法本源。在那之後,這種獻祭式的魔法,極有可能演變成——”
“自爆。”
“不好!他要自爆!”
“快阻止他!”
“大魔法師的自爆,我去了,幾乎可以稱得上毀天滅地!”
“再說了,憑借聯邦對大魔法師的看重程度,一個大魔法師在這裏自爆……這裏的事情,還能壓得住嗎?事情萬一鬧大——”
謝共秋已經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了。
他的視網膜裏,只剩下一片漆黑。鮮血順着他的耳廓一滴一滴地滑下來,溫熱而黏膩。心髒在胸腔裏擂鼓般地跳動,一聲接一聲,快得像要把肋骨撞碎。
他感覺得到周圍的皮膚,像是被無數細密的刀子,一下一下地劃破、撕裂、剝離。
但他還沒有死。
他還活着。
謝共秋的心裏忽然閃過一絲念頭。不是為自己眼下的處境感到憐憫,沒有任何自憐自艾的情緒。他只是忽然想到——
這個世界,真的很荒謬。
真的很可笑。
看看現在的樣子吧。站在他對立面的那些人,哪一個不是豪門世家裏出來的?哪一個不是天生就會魔法的尊貴人士?
可他們現在,一個接一個地死在了他的手上。
其實啊,也沒有所謂的天生高貴吧。
看看,這也沒有高貴到哪裏去。
這麽一看,他還真的是一個厲害的人。
謝共秋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在滿身血污和烈焰的映襯下,帶着一種近乎殘忍的漂亮。
腦海深處,那些刻在骨子裏的句子,在這樣的時刻開始逐字逐句地浮現,像某種古老而堅定的誓言——
我靜默不止,無處不存。
我是盤旋不止的飛鳥,而非菟絲。我越過高山,跨過海洋,去往遠方。
我是傲然挺立的竹君,雖萬折而不死。
我亦是沾土叢生的铮铮勁草,救自己萬萬次,絕不動搖。
我是深埋土壤的種子。土地貧瘠時,我向下紮根,默默蟄伏;大地肥沃時,我挺直腰身,默默高長。
我是無名的碑石,而非豐碑。風雨侵蝕我的棱角,卻折不斷我的腰,磨不透我的骨骼。
我生來沉默,并非無聲;我長久蟄伏,并非死亡。
而是蓄力于寒冬,厚積于寒春,勃發于盛夏。
最終,我會在無人問津的歲月裏,完成一場盛大而寂靜的遷徙。
而此刻——
就是拔節的時刻。
謝共秋笑了一聲,笑聲很低,卻沒有什麽遺憾。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最後一次,任由體內的魔法波動肆意地流淌出去。
真的,他想。
這是最後一次了。
如果他能在地獄裏撕開一道口子,那是他的榮幸。雖九死其猶未悔。
雖然他綁定的确實是反派系統,但這個系統的主旨,其實是和主角糾纏。
只是……只是最後沒有死在主角手上,沒有死在翡閱青手上,算是一種沒有完成的念想嗎?
謝共秋微微垂眸,嘴角勾起一個說不清意味的弧度。
他擡起手,指尖凝聚起最後的光芒。那光芒微弱得像是風中的殘燭,卻又熾烈得仿佛能焚盡整片天地。
獻祭的魔法咒語,從他的唇間一字一句地流淌出來。古老的音節,沉郁而莊嚴,像某種來自遠古的挽歌,又像某種即将撕裂天地的怒吼——
【以血為引,以骨為薪。】
【以魂為燭,以命為祭。】
【焚我殘軀,化為此間最烈之火——】
【起——】
最後一個音節,即将脫口而出。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