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万物更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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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两辆马车先后停在了周府门口。

周鉴换了一身利落的窄袖袍子，腰间挂着通行令牌。

方正化已经到了，穿着一身深色便服，袖口依然鼓鼓囊囊的，带着一队乔装锦衣卫，站在马车旁边等着。

两人互相颔首，没有多话，上了马车便往城外方向去了。

周鉴的马车在前面，高丽使团的马车紧随其后，车轮碾过新修的水泥路面，发出均匀而沉稳的声响。

马车出了城门，沿着西北方向的官道行了大约四里地，远远便能看到大校场的轮廓了。

新校场是最近才扩建完成的，原来的校场只有一片夯实的泥土地，遇上下雨便泥泞不堪，操练都得停上三五天。

如今完全变了样，有了源源不断的劳动力和水泥，矮墙被推平后重新用水泥砌了地基，圈进去的空地比原先大了将近一倍，地面全部用水泥抹过，平整得像一面灰白色的镜子。

晨光从东侧斜照过来，整片场地泛着均匀的浅光，远远看去像是一面被铺平的湖面，踩上去硬实平整，没有扬尘，也没有坑洼。

校场北侧立着几排新做的旗杆，杆身漆成深红色，顶端飘扬着朱底黑字的旗帜——天子亲军！

旗杆后面是一座尚未完工的点将台，台基已经用水泥砌好，四周搭着脚手架，几个工匠正蹲在上面铺最后几块石板。

点将台的东侧，是一片更大的工地。

高大的院墙已经砌了一半，青砖水泥墙在日光下泛着浅灰色。

那是朝天宫遗址，但现在正在开始建锦衣卫及京城火器制造局新衙门。

工人们干活的声音，十分有节奏，在一片朝阳中精神头十足，似乎在和冉冉升起的太阳呼应。

金尚宪下了马车后，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新校场的水泥地面上停了一瞬，又移向了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望着那些正在上升的墙体和屋顶，像是在丈量这片工地占据的面积。

他看了好几息才收回目光，没有说话，心头只有深深的震撼。

大明到底是为何，变成连系现在这幅摸样，好像万物更新一般？

李贞姬跟在他身后，眼神中同样都是震惊，但她很快平复了心情，将目光收了回来。

众人一起，进入了校场，视野豁然开朗。

整个校场的进深比原来扩展了将近一半，分为数个区域，水泥地面平整如砥，宽阔得能同时容纳数万人列阵。

当然，还没有完全完工，但现有的区域，足够操练兵马了。

操场西侧是几排新建的兵器架，架上插着长枪、刀盾和旗杆，兵器磨得锃亮，在晨光下泛着一层冷光。

东侧是骑兵的马厩，战马拴在木桩上，打着响鼻，马蹄偶尔刨一下地面，扬起细碎的灰尘。

操场中央，士卒们已经列阵完毕。

前排的士卒约莫千人，甲胄鲜明，铁甲片在日光下泛着均匀的暗光，每个人的头盔都戴得端正，长枪的枪尖连成一条直线，站在远处看去，整排枪尖像是被同一把尺子量过一样齐整。

他们的站姿笔挺，胸膛微微挺着，目光平视前方，像是在脚下那块水泥地面上已经站了很久，连呼吸的节奏都是同步的。

风吹过时，旗角拂动，但前排士卒的身体纹丝不动。

中排的士卒约有三千人，甲胄半新不旧，有些人的肩甲上还留着磨损的痕迹，站姿还算端正，但与前排相比已经能看到细微的差别。

有人微微松了松肩膀，有人把长矛换了个手握着，有人趁着长官没注意轻轻挪了一下脚，但总体队列还算整齐，远远看去，长枪的枪尖依然在一条线上，只是线的末端略微有些起伏。

后排的士卒数量最多，约莫五六千人，但有的人穿着半旧的皮甲，甲面上的漆已经磨掉了大半，有的人穿着布甲，布面上留着缝补的痕迹，还有不少人根本没有甲胄，只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褐。

甚至出现了不少白胡子的老头，看上去十分孱弱。

这些老弱残兵兵器也五花八门，长矛、短刀、木棍、扁担，有的甚至只拿了一根削尖了的竹竿。

金尚宪站在操场边缘，目光从前排扫到中排，又从中排扫到后排。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视线在前后排之间来回比对了几次，像是在反复确认自己看到的一切。

半晌后，金尚宪侧过头，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李贞姬说了一句：“前面的确实是精兵，后面的那些不大一样，甚至有些面有菜色，甲胄不全，像是临时凑数的，看来大明打赢鞑子和建奴，并非咱们想象的那般厉害，还是靠了火器。”

李贞姬的目光落在了前排那些精兵整齐的枪尖上，又移到了远处正在列阵的骑兵阵列上。

骑兵的马匹都是上等的蒙古战马，毛色油亮，肌肉线条分明，在晨光中站着时带着一种随时要奔跑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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