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游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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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一个小贩正在从一辆驴车上卸货，筐里装的是新做出来的蜡烛，每十根一捆，用麻绳扎好，码得整整齐齐，送进皇家商行的蜡烛铺子。

她看到有人在排队买一种颜色莹白的饼状物，像是什么好吃的点心。

她还注意到好几个路过的管家小姐，腰间挂着一种小巧的铜镜，有的镶木框，有的镶铜框，镜面在日光下反出细碎的光斑。

李贞姬看了很久，没有提问，只是像在丈量这条街上每一件东西的尺寸。

拐过一条街角的时候，迎面来了几个骑马的年轻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浅蓝色短衫，腰间系着同色的布带，头戴斗笠，斗笠边缘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马鞍后面驮着一只木箱，箱面刷着白漆，上面写着“皇店外卖”四个字，箱盖扣得严实。

那些骑马的人速度很快，在人群中穿行时熟练地避让行人，既不冲撞也不停顿。

他们在一家酒楼门口停下来，翻身下马，从木箱里提出几只食盒，快步走进酒楼，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又出来，箱子里已经换上了新的食盒，翻身上马，朝另一条街去了。

金尚宪站在街边看了一会儿：“这些人是做什么的？”

“送饭的。”周鉴说：“城里有人不愿意做饭，或者家里临时来了客人的，头天写好菜单送到酒楼，第二天饭点就有人送上门，连碗筷都不用自己洗。”

金尚宪的目光追着那几个骑马的人，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口拐角：“这样送一趟，要多少银子？”

“不贵。”周鉴说：“跑腿的钱比去酒楼坐着吃还便宜，因为不用占桌椅、不用等位子、不用侍者伺候，点菜的人省了时间，酒楼省了地方，跑腿的挣了工钱。”

皇家御品商行盘下了城里的几间酒楼改为自营，前些日子就在进行大明外卖的实验了。

用的人都是五城兵马司和京营的残兵，起初引起了不小的麻烦，但事情理顺了之后，被各方面都接受了。

特别是京营和五城兵马司的残兵，发现送外卖比当兵挣的多，工钱每日一结，比做工还挣钱，一个个都精神头十足。

金尚宪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呼出一口气：“这样过日子，倒是真方便。”

往前走了一段，周鉴在一家新式服装店门口停了下来。

铺面不大，但门脸收拾得干净，橱窗里摆着几件展示用的新式贴身衣物和透纱外裳，料子轻薄，剪裁服帖，吸引了不少路过的女子驻足细看。

铺子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皇家御品商行——成衣分号”，字体秀气，像是女子写的。

掌柜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正站在柜台后面给客人包东西，看到周鉴进门，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活迎了上来：“周大人！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周鉴摆了摆手：“我带几个朋友出来逛逛街，这儿最近生意怎么样？”

掌柜笑盈盈地应道：“供不应求呢！刚到的三百件贴身衣物，三天就卖光了，好多客人都是老客介绍来的，说穿了我们家的东西舒服，换了别的就不习惯。还有些大户人家，一订就是十几件，说是府上的小姐丫鬟都想要，工坊都开始抱怨了，织机都快踩冒烟了。”

她说着看了一眼站在周鉴身后的李贞姬，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这位姑娘好身量，是国舅爷的小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