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烟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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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枪声短促、干脆，像一根被猛地掰断的木棍，在喧闹的喜宴中格外刺耳。

燧发枪的声音，是从屋顶传下来的，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望去，但什么都没看到。

屋顶上只有夜色、灯笼的光和几片被风卷起的碎纸。

第一个刺客的胸口炸开一朵暗红色的花，他的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往前冲了两步，刀尖离周鉴的桌面还有不到一尺，然后整个人往前栽倒，连人带刀砸在桌沿上，把满桌的碗碟震得哗啦作响。

他趴在桌面上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第二声枪响紧接着传来，接着是第三声，第四声……

剩下的几个刺客，一一倒下。

屋顶上埋伏的，全都是燧发枪队的神射手，周鉴看到字条后，就让李若涟去调人埋伏了。

院子里安静了几息，才又响起了嘈杂声。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主桌方向。

周鉴依然坐在那把椅子上，低头看了看袖口那道被刀尖划破的口子，又看了看地上那三具尸体，然后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的花生碎屑。

“把地上收拾一下，别影响新郎官敬酒。”

一队锦衣卫手脚麻利地抬走尸体，用水冲过地面又用干布擦干。

那个被射中肩膀的刺客已经被摁在地上捆好了，嘴里塞了一块布。

有人把他拖起来往侧门方向带，经过周鉴身边时他挣扎了一下，被锦衣卫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老实了。

崇祯坐在廊柱后面看完了全程，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没有说什么，只是在王承恩凑过来问要不要提前回宫时摇了摇头。

“看来国舅早有准备，不必担心。”他说。

巩永固松开了攥着乐安公主的手，手指已经有些发僵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又看了一眼乐安公主的袖口，她的手还攥着他的袖口，指节泛白。

“没事了。”他低声说。

乐安公主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她看了一眼地上那摊已经被擦干净的水痕，又看了一眼主桌方向那个正接过新茶碗的周鉴。

“不是冲着咱们来的。”

巩永固叹息一声：“二弟身负大明国运，遭各方忌惮，建奴要他的命，朝堂有人要他的命，公主，请勿怪二弟。”

“怎么会，他是大明的英雄。”乐安公主道。

巩永固听到公主不怪周鉴，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院子里重新动了起来，下人们纷纷出来，有人端来了新的酒盏，有人重新摆好了椅子，乐声试探着响了几下，又重新连贯起来。

像是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暮色彻底落下来的时候，驸马府的灯烛全亮了，满院子的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把青砖地面映出一层暖融融的光。

周鉴起身：“大家放心，贼子已除！今日我大哥大婚，我祝他们岁岁年年，平平安安。”

接着，周鉴打了个手势。

一个个红色木箱被搬了出来，箱盖用粗麻绳捆了三道，看着不像是装贺礼的。

工匠们上前剪断麻绳翻开箱盖，里面是一捆一捆扎好的粗纸管，每一根都用油纸包裹着，顶端露出一截引线。

然后，引线被齐齐点燃。

嗖嗖嗖嗖嗖！

十几种不同颜色的烟花，冲上天空。

满堂宾客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满是震惊。

没有人见过，这么漂亮的烟花。

恐怕陛下大婚之日，都无此等场面。

实在是太过震撼了！

张之极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烟花还能是这样的？若是他日我大婚，定让二哥也给我准备一份！”

张维贤忽然觉得，是该给儿子娶一门亲了，说不定娶了妻，这家伙能成熟一些。

随即，他四处打量着，想要找联姻对象。

巩永固和乐安公主显然也呆住了，仰头看着那绚烂的烟花，慢慢勾起嘴角，笑得十分幸福。

“国舅这家伙，果然藏了一手，没想到这烟花如此漂亮，居然不先献进宫中。”崇祯有点酸。

王承恩笑着道：“待我让国舅送一些来，给陛下和娘娘们在宫中观赏。”

“嗯，要比这个更大更好看的。”崇祯点头。

烟花落幕，崇祯道：“国舅的贺礼送了，把朕的也送上吧。”

这时候王承恩从袖子里掏出了明黄卷轴，从廊下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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