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刺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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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园东北角新盖了一排屋子，比工坊矮一些，墙刷得白，门窗开得大，院子里拉着几根晾衣绳，绳上挂着洗过的白布和纱布条，在午后的日光里随风轻轻摆动。

门口挂着一块木牌，有个红色的十字架。

院子里的地面已经夯实了，铺了一层细沙，走上去沙沙作响。

几间屋子里，靠墙的架子上码着从药铺买来的各类药材，有整捆的干艾草，有装在粗麻袋里的黄芩和黄连，还有几罐密封好的蜂蜜。

靠门的位置摆着几张长桌，桌上铺着白布，布面上放着剪刀、镊子、针线、陶罐、纱布卷、棉球，还有几排干净的竹筒，筒口塞着软木塞。

二十多个年轻女子坐在长桌两侧，手里各捧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册子是用粗纸印的，封面用墨笔写着五个字——赤脚医生手册。

这是周鉴“创作”，巩永固带人抄录的。

这些女学员年龄都不大，最小的看着不过十六七岁，最大的约莫三十出头，都是陕西和山西那边随流民队伍过来的。

当然，还有不少十七八岁的男学员。

日后战事一起，女学员在后方医院做事，战场上则需要男学员。

一个六十出头的老者站在长桌尽头，手里也拿着一本同样的册子，正在用一口带着苏浙口音的官话给她们讲解。

他身形瘦小，穿着一件灰布长衫，袖口卷到肘部，露出一截干瘦但结实的小臂。

他讲得很慢，每讲完一段就会停下来，看看桌边那些女子脸上的表情，确认她们听懂了才继续往下讲。

此人叫李中梓，松江府人，万历年间就已经在江南行医，精通内外各科，尤其擅长用简单草药治常见病。

见到这本行医手册的时候，李中梓也是大为震惊，这小册子虽然简单，但却实用，而且很容易上手。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医者，从这本册子，他就看出了周鉴实属大才，最近时常感叹，大明有救了。

而且，实验过酒精的消毒作用之后，这位医者也是将周鉴列为了医道圣人的范畴里，直言此万千功德加身，周大人死后是要去天上做仙医的。

周鉴站在门口没有进去，靠在门框上听了一会儿。

看了一会儿，周鉴便离开了。

这医学院后头，也是一个小研究所，正在用周鉴给的理念和法子，研发生理盐水、土法青霉素、高强度麻药。

整个工业园，宛如一颗强大心脏，不断跳动，无时无刻不在为大明输送着新的力量。

周鉴离开的时候，巩永固出来相送，两人边走边聊了起来。

“大哥，如今你大婚将至，就别忙活了，按我说的，只要建立起透明的制度，就算你短暂离开一段时间，这里也能正常运转。”

“那哪里行，如今这工业园和皇店都离不开我，大婚的事情不过是一些礼节过场，府中由我父母去安排就行了，日前陛下刚召见过我，说工业园和皇店的地位不亚于大明十座重镇，让我守好此地。”

周鉴无奈，这巩永固就如同在职场被PUA了的小菜鸟一样，准备把身心都献给大明这个“公司”了。

“行吧，你可别大婚当日忘了去接公主。”

“那自然不会，二弟放心吧，其实为兄现在的生活很开心，一切都多亏二弟的运筹，悄悄告诉你，公主现在对我也是敬佩仰慕，以前我十分担心，做了驸马之后，会像那些赘婿一样憋屈……”

周鉴告别巩永固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泛黄了。

工业园的烟囱还在冒着烟，但工人们已经在陆续收工，水泥路上的人影比正午时稀疏了不少。

他翻身上马，沿着来时的官道往回走。

马蹄踏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侧的田野在暮色中逐渐暗下去，远处的村庄屋顶已经能看到零星升起的炊烟。

走了大约二里地的时候，周鉴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回头看了一眼，官道后面空荡荡的，只有几棵歪脖子槐树和一丛丛低矮的灌木。

暮色把一切都染成了同一种灰黄色，看不出什么异常的动静。他勒了一下马，停了几息，又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里地，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又出现了。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而是侧耳听了一会儿身后的动静。

除了风声和马蹄声，没有别的声响。

但他总觉得后背某处有一道视线落着，不重，但一直没有移开。

他把马速放慢了一些，借着侧身整理马鞍的动作朝左侧后方扫了一眼。

官道拐弯处的灌木丛后面有一片阴影，颜色比周围的暮色略深一些，像是有人蹲在那里。

他没有多看，收回目光，继续保持原有的速度往前走。

进入城门之后，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街边的摊贩正在收摊，有人挑着担子往家走，有小孩子蹲在巷口玩石子。

周鉴没有直接回家，他在正阳门大街醉仙楼门口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迎上来的伙计：“马先放你这儿，我等会儿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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