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亮瞎狗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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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的烛火比往常亮了几分,像是有人刻意多添了几支。
崇祯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攥着一份锦衣卫刚递进来的密保,拇指按在纸面上压出了一道浅浅的折痕。
密报很短,几行字,说的是周鉴在摘星楼过夜,次日替花魁赎身的经过。
这事情闹得挺大,宫里人都知道了。
崇祯也是偶然听几个太监宫女闲聊到了周鉴,仔细查问,大惊失色,然后派出锦衣卫去把详细经过查访回来。
“高伴伴,国舅当真说过,要娶那青楼女子为妻?”崇祯抬起头,看殿中的高时明。
高时明哑然失色,犹豫了一下。
“这人多耳杂的,又是传闻,谁晓得呢,兴许是那些个读书人瞎编造的,国舅怎么会看上青楼女子,许是一时之欢,恐不长情。”
崇祯深吸了一口气:“朕刚想给这小子赐婚,找的还都是宗室女子,说起来甚至有些违背祖制,可没想到他却闹得满城风雨,简直是胡闹!”
高时明道:“陛下,昨日他们出宫后去喝酒了,许是喝醉了,酒后……”
“哼!”崇祯哼了一声:“以往你们都恨不得把他抓进宫阉了,现如今怎么都替他说起话来了?”
高时明吓得脸色一白,赶紧跪下:“奴婢知罪,不该妄加猜测!”
崇祯叹了口气:“起来。”
高时明重新站了起来,可不敢说话了。
正在这时候,周皇后和懿安皇后来了。
两人也是闻讯前来,进了殿给崇祯请安过后,周皇后站着,懿安皇后则被赐座。
“陛下,国舅的事情臣妾也听闻了,本已经挑出了两个人选,如今……这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懿安皇后开口问道。
崇祯走到了御案前,生气地拍了一下桌子:“锦衣卫查过了,事情是真的,他倒好,朕还没封赏,就去青楼快活了,这让我怎么给他封三军大元帅!”
崇祯现如今已经看到了周鉴的才能,心里有了计较。
他觉得周鉴或许比那袁崇焕的能力更强,日后收复辽东,周鉴作为主帅,袁崇焕作为主将,或许能成大事。
可现在有了这乱子,等下次上朝,恐怕弹劾就要满天飞了。
周皇后“扑通”一声跪下了:“陛下息怒!家弟许是……许是刚刚回京,连日征战太过疲惫,一时犯了癔症,才会做出这等荒唐事来,求陛下念在他刚刚立了大功的份上,宽恕他一次……”
“癔症?”崇祯停下脚步,看着跪在地上的周皇后,“你信他犯了癔症?这小子比谁都精,可偏偏色令智昏!”
周皇后低着头没有接话,手指攥着衣摆微微发抖。
殿中安静了片刻,一直没有说话的懿安皇后张嫣从侧边座位上站起身,走到殿中央,朝崇祯行了一礼:“陛下,臣妾有几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崇祯看着她:“皇嫂请说。”
张嫣直起身,目光平静:“臣妾所见的周鉴,自受陛下信任以来,未曾听闻他在男女之事上有什么荒唐,先前陛下几次想赐婚,他都推拒了,说建奴未灭何以成家,如今凯旋回京不过两日,他却忽然跑去青楼,还替花魁赎身,陛下不觉得这太急了些么?”
崇祯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朕当然觉得蹊跷了,或许是有人故意招那花魁魅惑于他,可他当知道该拒绝,就算不能拒绝,也不用闹得满城风雨。”
“臣妾以为,他是故意的。”张嫣脸色沉静,语气平和,“京城流言四起,说他功高盖主,他可能是怕了,所以才故意做了一件大错事,把自己的把柄送到陛下手里,好让陛下放心。”
殿内安静了片刻,崇祯脸上的怒意慢慢松了一点点,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风吹过的塑像,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防着朕?”
张嫣没有回答,只是低下了头。
崇祯坐回御椅上,手指按着那封密报的边角,沉默了很久。
烛火在他眼底跳动了两下,那张年轻的脸在明暗交界处显得有些模糊。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朕一直把他当亲人,也当做年纪相仿的朋友……他帮朕做了那么多事,朕以为他明白,朕不是那种人。”
“陛下,自古帝王家是不许有朋友的。”张嫣顿了一下,“帝王的王,三横一竖,向来都是一个人,只要坐上了这个位置,便要承受这个位置带来的孤寡,国舅是聪明人,他就是知道了这一点,所以才这样。”
崇祯没有反驳,他低着头想了很多,最终手指慢慢松开了那封密报,声音沙哑:“皇嫂以为,朕该怎么办?”
张嫣微微思忖片刻:“顺水推舟,表面上降低赏赐,甚至可以略施惩戒,让他安心,也让朝中之人闭嘴,但可以暗中派人去问问他想要什么,私下安抚,至于赐婚的事,恐怕要先放一放了,若是现在赐婚,流言蜚语挡不住,皇家颜面也不好看。”
崇祯点了点头:“王伴伴,把番邦送来的紫金珊瑚和海货挑几样好的,让高时明带过去。”
他看向还跪在地上的高时明:“你去周府一趟,把东西带给国舅,告诉国舅,不必多虑,也不用再给朕递把柄,朕不会寡恩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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