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伤在心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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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低头看着他,没有伸手去接兵符和大印,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脸上和肩胛处来回扫过。
这个狗攘的家伙,分明气色红润,哪里像是受伤的样子。
“国舅这是不信朕,怕朕卸磨杀驴?”那语气,有些不悦。
周鉴赶紧道:“臣不敢,陛下乃万古罕见的圣君,岂是无情无义之人,不对,其实那无情无义之龙,请陛下收回印信,并免去臣少詹事之职,免叫臣伤势继续加重。”
文武百官们看着周鉴如此做派,顿时恨得牙痒痒。
这厮,太会演了!
有年轻言官实在是气不过,不顾上官阻拦跳了出来:“大胆周鉴,看你样子哪里像是受重伤,分明是想以伤邀功,胁迫陛下厚赏,此乃欺君之罪!”
崇祯扭头看了一眼,便有大汉将军将此人摁了回去。
暴躁皇帝,有了权柄和刀子,哪里容得下有人在自己面前如此造次。
崇祯看向周鉴,蹙眉道:“你伤在哪儿?让朕亲眼看看!”
“伤在心里。”周鉴捂着自己的胸口:“打仗死了太多人,臣日日夜夜想起那些倒在战场上的士卒,夜不能寐,精神恍惚,心口时常绞痛,山西本地的大夫说,这是战争应激性创伤,不好治。”
崇祯愣了一下,顿时哑然,片刻后道:“那是山西的大夫不会看病,等进了宫,朕让御医给你诊治。”
周鉴干脆撒泼起来扭头道:“陛下,你不收回印信,让我退休,我就不起来了,跪死在这里好了!”
崇祯气得牙痒痒,这厮也太不是东西了。
虽然对于周鉴交出兵权的态度,崇祯非常满意,但他心里也有点不快,因为周鉴这样的做派,明显是防着自己。
还说什么当自己是姐夫,一家人,看来也是怕自己过河拆桥。
皇帝的心情,很复杂。
可这几乎也是一道难解的题,若是周鉴态度倨傲一些,那崇祯还真的会觉得,他居功自傲,需要敲打一下了。
周鉴甚至挤出了几滴眼泪:“陛下,臣真的不能再领兵了……”
崇祯叹息一声:“兵符印信我先收下,但不许你辞官,我为你们准备了庆功宴,随朕入宫。”
高时明看到了崇祯眼色,上前接过了印信,心里对自己这个大侄子是越来越佩服。
这样的人,有本事又知进退,也是太祖他老人家定下了异姓不得封王的规矩,要不然日后不封个王都说不过去。
周鉴沉默了一瞬,然后道:“也请陛下赏赐全军将士,大家伙儿赴汤蹈火,没理由我去喝酒吃肉,让他们干瞪眼。”
“巩永固已经备好了。”崇祯低声道:“皇家御品商行出资买了万斤好酒和上千头猪羊,校场设宴三日,全军都有。”
“臣弟代全军将士,谢陛下隆恩!”周鉴赶紧谢恩。
一幅幅姿态,做得很足,他才被崇祯从地上拉了起来。
“陛下,您轻点儿,不知道自己能开三石弓吗?你差点把我胳膊扯断了。”
“……”崇祯很爽,但也很无语。
周鉴扫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的将官们:“孙传庭,你安排好大家去校场,其他人都起来跟我一起进宫受宴。”
众人没有动,除了傲娇将脸扭到了另一边的孙传庭轻哼了一声,表达不满。
这一幕,让崇祯都有些愠怒:“你们几人,怎么回事?”
自己这个皇帝还在这里呢,几个将领竟敢不听命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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