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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逃出生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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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衮看了他一眼,火光在脸上跳动着:“蒙古兵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阿济格还要再说什么,但多尔衮已经转开了目光。

他望了一眼正在缩小的圆阵,外围的刀盾手已经倒下了两排,替补的人越来越少。

沈佩璋策马从后面上来,甲胄上全是灰土和血迹,声音沉得像是从井底捞上来的:“这不是临时设的局,明军的每一步都踩在我们脚印上,连我们什么时候会上钩、从哪个方向会溃退,全都算好了,此人果然智计如妖!”

多尔衮攥着刀柄,沉默了片刻,然后拨转马头:“突围,能走多少走多少。”

圆阵从外围开始一层一层地剥落,蒙古骑兵反复冲入缺口,每一次都带走一排刀盾手。

建奴的阵型越来越薄,从圆变成了椭圆,从椭圆变成了散乱的几团。

多尔衮带着最后几十骑从缺口处冲了出去,阿济格和沈佩璋跟在他身后,马蹄踏过烧焦的草根和翻起的泥土,身后追来的火把越来越多,越追越近。

此时,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人也都觉得,末日快到了。

多尔衮等人在一处缓坡前被彻底围住了,四面全是火把,密密麻麻地围成了一圈,像一面正在合拢的暗红色墙壁。

阿济格拉开弓弦,准备做最后的抵抗,却被多尔衮摁下了手。

现在多射一箭,没有什么意义了。

片刻后,虎墩兔憨从火光中策马走出来,穿着厚实的皮袍,肩上搭着一张弓,在马背上打量了几人一眼。

“想想不久之前,你们屠戮草原的时候,我真的恨不得将你们千刀万剐!”

多尔衮骑马上前两步:“狼饿了就会捕猎,算起来我们是一样的种族,我们的先辈弱小之时,也不过是你们的猎物。”

虎墩兔憨笑了笑,道:“这话倒是没错,却真的没有想到,你们小小的一个部族,能够发展壮大至今,想来大明应该很后悔,当初没让李成梁把你们赶尽杀绝。”

“那么今日,大汗要将我们赶尽杀绝吗?”多尔衮问道。

虎墩兔憨道:“我可以放你们回辽东,但需要黄台吉赔偿我二十万两白银、十万石粮食,送到归化城。”

这里有两个贝勒,虎墩兔憨知道,杀了这两人意味着和金国结下死仇,如今金国的实力日益强大,不是草原部落能够比拟的,更何况现在,草原上的部族分崩离析,需要和平和统一,否则自己黄金家族的血脉就不值钱了。

“你们想得美,来死战吧!”阿济格攥着刀就要上前,被多尔衮伸手拦住。

多尔衮看着虎墩兔憨,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银子好办,但粮食运过来损耗太大,补你十万两银子,总共三十万两,你自己从明朝那边买。”

虎墩兔憨偏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崔安,崔安上前半步,低声道:“大汗,金国粮贵银贱,只要大明愿意开市,十万两银子在大明能买到更多的粮食,咱们现在不宜和金国结下死仇,让他们回辽东,比杀光他们有用,咱们日后需要在大明和金国之间周旋,而不是彻底倒向任何一边。”

虎墩兔憨沉默了一会儿,又看了多尔衮一眼:“三十五万两,送到归化城。”

多尔衮把卷了刃的刀收进鞘中:“成交,金国的钱库里堆满了大明朝的银子,不会少你们一两。”

虎墩兔憨挥了挥手,面前的包围圈裂开了一道口子。

夜风从通道中穿过来,带着烧焦的布片和泥土的气味。

多尔衮拨转马头朝通道尽头走去,其余人跟在他的身后,如此惨败,让所有的建奴骑兵,都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般。

不过好在,总算是逃出生天了!

虎墩兔憨坐在马上没有动,看着那几十骑在夜色中越走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了。

崔安站在他马侧,火光映着他的脸,低声说了一句:“大汗,放他们回去,比杀了他们有用,草原要的是平衡,不是死仇,这笔生意绝对合算。”

虎墩兔憨点头:“嗯,这些钱拿到手,可以让草原喘口气了,真不知道大明朝走了什么狗屎运,忽然冒出个如此厉害的人物,金国这次在草原讨了好处,恐怕折在大明手上的更多。”

“三足鼎立的局面一旦打开,对咱们反而有好处,只是明军现在如此强大,日后咱们只能通过正当途径从明朝获取物资,恐怕再也不能入关劫掠了。”崔安道。

听到这话,虎墩兔憨浑身痒痒难受,其实比起对方给的好处,他还是觉得,抢来的才是天经地义。

此时,马蹄声响起。

虎墩兔憨看着那片黑压压蔓延过来的骑兵,道:“他们来了,那头的建奴,看来已经被明军全杀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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