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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计策成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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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天色将暗未暗,草原上最后一层金红色的光正在缓慢消退。

建奴大营外的探马从南面疾驰而回,马蹄踏进营地外围时掀起的尘土还没有落定,斥候已经翻身下马,朝多尔衮和阿济格所在的地方跑去。

“明军正在拔营!”斥候单膝跪地,声音在夜风中传出去很远:“营地里的帐篷已经放倒了大半,辎重车正在装车,马匹已经上了鞍,哨兵比平时少了一半。”

多尔衮和阿济格以及沈佩璋三人,同时脸色凝重了起来。

一切,都和情报很符合。

明军要撤退回关内了,想来是主帅已经调不动满身军功的将领和士卒了。

阿济格甲胄已经穿好了,刀挂在腰间,靴子踩在干土上一步一步都很沉,他听完禀报之后没有多问,翻身上马,回头朝身后的亲兵吼了一声:“上马!”

营地里的骑兵早就准备好了,马匹拴在营门内侧的临时桩子上,鞍具已经扣好,干粮袋挂在鞍后,刀和弓都在伸手可及的位置。

阿济格的命令传下去之后,两千骑几乎同时翻身上马,动作整齐,蹄铁在干土上踏出一片密集的碎响,像一阵短促的骤雨打在瓦上。

“阿济格,小心些,若有情况立刻回来。”多尔衮提醒道。

他不知为何,事到临头有些心神不宁,但此时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放心吧,多尔衮,你等着领功去吧,我只要我的其其格!”阿济格拨转马头,长刀一指南面,两腿一夹马腹,便冲了出去。

身后的两千骑紧随其后,蹄声从零散的碎响汇成一片连绵的闷雷,烟尘在暮色中翻卷起来,遮住了他们身后的营帐和篝火。

多尔衮站在营门口,看着那支队伍远去。

阿济格的背影在最前面,甲胄在最后一线天光中泛着暗沉的光,像一块正在被夜色慢慢吞没的铁片。

两千骑跟在他身后,队形没有散,速度越来越快,从营地边缘一直延伸到暮色的深处,终于消失不见。

多尔衮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动,他身后的营地里还留着两千多骑,列着阵等待明军被赶鸭子一样弄过来,然后就开始屠杀。

夜风从北面吹过来,吹动他甲胄下摆的布条,发出轻微的声响。

沈佩璋站在他身侧,也在望着那个方向。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久到远处只剩下一片正在合拢的暮色和一缕还没有完全散尽的烟尘。

多尔衮开口了,像是说给沈佩璋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如果这也是计呢?”

沈佩璋沉默了片刻,似乎也有些担忧起来。

“若这次再中计,回到盛京之后,我们必须以命相劝,让大汗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了这明军主帅!”

多尔衮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自顾自走进了自己的大帐。

……

明军营地里的帐篷正在一顶接一顶地放倒,士卒们把木桩从土里拔出来,垒成一堆,有人用麻绳捆扎剩余的物料,有人把马鞍重新扣紧。

炊烟已经熄了大半,灶台里的余烬被踢散,露出灰白色的冷灰。

周鉴站在营地边缘一处略高的土坡上,望着北面那片已经被暮色染成暗褐色的草原。

他身边一身吃鸡服的锦衣卫刚刚回来,翻身下马的时候靴子踩在干土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大帅,建奴骑兵动了,约两千骑,正在朝关城方向急行,距关城不到五里。”

周鉴点了点头,没有回头:“传令下去,全军上马。”

孙传庭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听到这个命令之后朝传令兵抬了一下手,传令兵便朝营地深处跑去。

不一会儿,营地里的动静开始变了,原本还在收拢物资的士卒停下手里的活,翻身上马,长矛被从地上捡起来,刀被从鞘中拔出半寸又插回去,马蹄在干土上轻轻跺了两下,像是随时准备冲出去。

孙传庭走到周鉴身边,道:“大帅,果然敌军选择了你构想的方案之一,去了城关,朝中早有人言,大帅智如妖,末将真是长见识了!”

“呵呵,这一出出戏,也不好演,其实多亏了那个建奴送回来的女人,否则的话,我想虎墩兔憨没那么容易答应我们一起围剿建奴,毕竟他们刚刚元气大伤。”周鉴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很多事情,在开始有动作的时候结局就注定了,就像这一次,阴差阳错之下,自己促成了眼下的局面。

建奴这次,恐怕要长一个大教训了。

然而,当长了这个教训之后,黄台吉的能力和策略,或许会变得更高明。

孙传庭不知道周鉴在想什么,压低了声音:“大帅,这一仗打完了,赏银恐怕不少。”

周鉴笑了一下:“一百两一个建奴人头,绝对值得,不过几十万两银子而已,到时候我会想办法筹措。”

孙传庭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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