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援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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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鸿基回到坡上,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李若涟一把扶住他,看见他脖子上那道被刀刃勒出的红痕,倒吸一口凉气。
“你……”
“我没事,饿得发虚,休息片刻就好。”李鸿基接过水囊,喝了几口,喘着粗气。
这时候,其余人都围了上来。
李鸿基看了一眼众人,爬起来半截身子靠着土墙,又喝了一口水,才道:“一个时辰,我舅舅……高迎祥让我回来劝降,给我们一个时辰考虑,若是不投降,大军杀到恐怕寸草不留。”
李若涟问道:“李总旗,你必须告诉我,你的态度。”
“哈哈哈!”李鸿基大笑着,丢掉了水囊:“若贪生怕死,便不回来了,我不愿辜负周大人和李百户救命之恩,也不想让养育我的舅舅寒心,或许一死,却是最好的结果。”
周围众人,也是点了点头,刚才李鸿基没回来的时候,他们还怀疑,对方是投敌去了。
李若涟松了口气:“那便看一看老天爷的意思,若一个时辰之内援军能赶到,咱们或许还有生路。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日头从东边慢慢移到了头顶,又从头顶慢慢向西边滑去,土坡上的影子从长变短,又从短变长。
没有人说话,连孩子们都不哭了,缩在母亲的怀里,睁大眼睛看着大人们凝重的表情。
李鸿基坐在矮墙后面,手里握着那把豁了口的刀,眼睛死死盯着坡下的动静。
他的脖子上那道红痕已经变成了紫黑色,触目惊心,但他浑然不觉。
李若涟靠在他旁边,用一块破布缠着受伤的右臂,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他的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神依然锐利。
终于,坡下有了动作。
高迎祥派了一个小兵上来,站在五十步外扯着嗓子喊:“上头的!我家闯将问你们,降是不降!若负隅……负隅顽……额……若是不投降,天兵一到,你们断无生路。”
李鸿基站起来,走到矮墙前面,朝坡下喊道:“回去告诉我舅舅,自古忠孝难两全,鸿基便是死了,也不怨他!”
那小兵愣了一下,拨转马头,跑回了阵中。
高迎祥听完传话,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拔出腰间的长刀。
“准备。”
号角声响起,凄厉而刺耳。
三千农民军开始列阵,虽然手里的武器各式各样,甚至还有锄头钉耙,但他们人多势众,剿杀一群饿得腿软的人,轻而易举。
土坡上,所有人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或者棍棒。
马懋才整了整官袍,站到了最前面,吴唤站在他左边,王重复站在他右边,举子陈淼才和王重复等人站在他们身后。
作为读书人,他们或许只有坦然赴死这一个选择。
李若涟和李鸿基带着最后几十个民壮,蹲在矮墙后面。
而他们身为武人,选择死在冲锋的路上。
“诸位。”马懋才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水:“今日若是死了,咱们黄泉路上做个伴,若有来世,咱们便生在一族之中,称兄道弟。”
“好!”众人齐声回应。
风从坡顶吹过,呜咽着。
“杀!”
三千农民军齐声呐喊,如潮水般朝土坡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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