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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逃难官员的绝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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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

李若涟一声令下,民壮们将仅剩的几块石头推了下去。

石头顺着陡坡翻滚,砸在正在攀爬的农民军身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被砸中脑袋,当场毙命,尸体顺着坡滚了下去,撞倒了后面的人。

起义军的又一次冲锋,终于还是被打退了。

可这些敌人就像是蝗虫,好像根本杀不完一样。

农民军丢下十几具尸体,狼狈地退了下去。

但他们没有走远,就在坡下五十步外重新集结,刀光在阳光下闪烁,像是在等下一次机会。

“他们还会再来的。”李若涟喘着粗气,跌坐在地上,手里的绣春刀插在土里,刀身微微颤动。

几个伤重的民壮,正不停惨叫,却也只能得到简单的包扎。

马懋才从岩洞里走出来,官袍上全是土,花白的胡子上沾着草屑。

他的脸色苍白,但腰板挺得笔直。他身后跟着吴唤和几个小官小吏,个个面如土色,有的还在发抖。

“李百户,还有多少人?”马懋才问。

李若涟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些蹲在土墙后面的民壮,声音沙哑:“能打的,不到四十个了,箭矢用光了,下一次,怕是不好守。”

马懋才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身后的官员们。

“诸位,咱们可能走不出去了。”

众人面如死灰,皆是摇头叹息。

岩洞里,一个叫陈淼才的年轻举人正在给几个孩子分最后一块干粮。

他的身边还围着几个和他一起逃出来的读书人,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陈兄,你说朝廷会派人来救咱们吗?”一个年轻人问。

陈淼才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知道,兴许来不及了。”

“那咱们就等死?”

陈淼才把最后一块干粮塞进一个孩子的嘴里,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现在我便出去,与李大人他们一起杀敌,总比跪着死强。”

其余几人,纷纷跟上。

陈淼才带着几个举子,到了土墙后面,沿途捡了几根失去主人的长矛。

李鸿基看了他一眼:“尔等是读书人,何故如此,还是去后面待着吧。”

陈淼才握紧长矛,手在发抖,但没有退后。

“学生读过《春秋》,知道什么叫气节,今日若是躲在后面,也难逃一死,倒不如放手一搏,至少死得有骨气!”

其余几人也是紧紧握着拳头:“陈兄,说得好!”

“咱们就是死,也绝不能窝囊了事!”

李鸿基没有再说什么,毕竟的确已经到了绝路,虽说官军的斥候先前来过,了解了情况立刻回去请援,但不知道能不能及时赶来。

只有几十人,再被冲一次就完了。

这时候,一匹快马赶来。

“不要放箭,我是高将军的使节。”

听着贼寇称使节,众人都是有苦说不出。

此人裹着黑色头巾,到了阵前,大喊道:“米脂县李鸿基可在!”

李鸿基看了李若涟一眼,猛地站了起来。

“何事?”

那起义军小兵勒住马缰绳,侧身道:“高将军说了,让你下去见他。”

李鸿基深吸了一口气,脑袋又疼了起来。

先前,两队人交战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舅舅家的亲戚,也是小时候的玩伴,后来才知道,这支围困攻打他们的起义军,正是舅舅高迎祥的队伍。

那人劝他立刻离开,可被李鸿基拒绝了。

他死里逃生,又成了锦衣卫的总旗,不想搅进造反的浑水了。

可他更不想与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的舅舅为敌,但李鸿基不是贪恋官位,因为这头还没见面的周鉴,也同样对他有救命之恩。

“高将军说了,看在舅甥一场的份上,请你下去一叙,他还说,只要你肯回来,以前的事既往不咎,还保你当个将军,若要执迷不悟,恐怕刀剑无眼!”

李若涟手按在刀柄上,死死盯着李鸿基脸上的表情。

李鸿基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头看向李若涟:“大人若信得过,便让我去一趟,或可以拖延时间。”

李若涟犹豫了起来,但最终放下了手。

如今已是绝境,唯一的希望就是等援军过来,李鸿基去见高迎祥,的确能够拖延时间。

可……他会不会当叛徒呢?

若是他下去将这里的虚实告知起义军,恐怕众人顷刻间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我家将军已经知道,你们的人都打光了!”这时候,那过来传信的小兵又道:“将军也说了,你们可以一同下去投降,他向来惜才,绝不滥杀任何一人。”

李若涟放下了按住刀柄的手:“你去吧,莫要忘了,周大人为救你,可是用了一块免死金牌。”

李鸿基抱拳拱手,并未说什么,跳出了土墙。

“吾随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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