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全军出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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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士卒见是周鉴，立刻站起身抱拳行礼，其中领头的是个把总，三十出头，抽噎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将军……我的侄儿，古小武他……他没了……”

周鉴走到近前蹲下身，火把光下只见地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士兵，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面容稚嫩得还像个孩子。

左手手臂上有一道半尺长的刀伤，已经用布条包扎过，布条上渗着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迹。

那伤口不深，也没有伤到要害，按理说这样的伤势不至于要命。

“没伤到要害，怎么死的？”周鉴问道。

那把总擦了把眼泪：“小武被鞑子的刀划了一下，刚开始都没在意，就简单包扎了一下，今儿个晚上忽然发起热来，浑身滚烫，方才还在说胡话，喊着他娘的名字，这才没一会儿……就没气了。”

旁边的几个士卒忍不住又哭了起来，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一边抹泪一边说道。

那把总一耳光打在自己脸上：“我回去怎地跟大哥交代！”

周鉴沉默地蹲在原地，看着那张年轻的，还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脸。

作为现代人，他知道这是伤口感染造成的。

在后世只要一瓶酒精、一卷纱布就能解决的小问题，在这个时代却可以轻易夺走一个年轻战士的生命。

他忍不住去想，孙传庭报上来的那一串伤亡数字里，多少人的死是可以避免的。

当然，这个时代，女真和蒙古的军队若是受伤，多半也是靠体质硬扛，扛过去便活下来，扛不过去便说是长生天的旨意。

一定要组建军医队，去努力营救每个可以活下来的士卒！

“他是大明的英雄。”周鉴直起身，扫了一圈在场几个士卒，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等回了京城，我奏请陛下，亲自奖赏，他的家人，朝廷出银子赡养，每个为国牺牲的士卒，都会得到应有的待遇。”

几个士卒忍不住又掉下泪来，齐齐抱拳，声音发颤：“将军……小的替石头谢过将军了！”

若是别人说这话，他们不相信，但周鉴说这些，他们愿意相信。

周鉴告别几人，转过身往回走，脑子里想着战地救护的事情。

他又想起了徐光启，觉得甚至可以找几个懂西医的传教士，建立一所学医的机构。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衙署门口，刘曰俊从堂中迎了出来，朝周鉴行了一礼。

他身上那件官袍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袖口和领口都是汗渍，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是几夜没有合眼。

“将军，京城应援的粮草到了，如今鞑子两败，粮食充足，密云城定然坚如磐石。”

周鉴问道：“我让准备的干粮呢？”

刘曰俊道：“已经备好了，下官让人连夜赶制，又去各家各户收了些余粮，只是城中的猪羊宰得差不多了，最多还能吃两顿，请将军和将士们体谅。”

周鉴点了点头：“刘知县辛苦了，毕竟是战时，也属正常，干粮做好就行。”

其实越是这种时候，士卒们能吃上肉，越是能鼓舞士气，可密云县城的牲畜，都被采买完了，也不够供应，要是有罐头就好了。

刘曰俊抱拳行礼：“将军，在下有一事不明，请赐教。”

周鉴看着刘曰俊，道：“问。”

刘曰俊沉吟片刻，道：“为何将军不答应鞑子的议和，眼下的情况，若是能尽早退兵，重新守住关口，回到京城，将军便是大功一件，若换做其他人，早就和鞑子议和了。”

“为将者，最忌讳的就是急功近利。”周鉴淡淡道：“鞑子吃了败仗，粮草已经被烧了大半，必然要撤退，但若不狠狠教训他们一次，过不了多久，他们又会找别的地方劫掠杀戮。”

顿了顿，周鉴又道：“他们议和只是为了试探我，让我不再出兵，好拖延时间，把劫掠来的百姓和牲畜以及财货顺利带回关外。”

刘曰俊也看出来了，不是因为这计谋有多高深，而是因为这就是明摆着的事情，很多时候，鞑子和建奴造成冲突，守将和官员，甚至会默许他们在已经得到的地盘劫掠。

还常常有人会说，喂饱了他们，自然就会回去。

这种放任劫掠的行为，甚至成为了某些时候的战术。

可眼前的周鉴，偏偏却不这么做，放着唾手可得的功劳不要，却要去啃硬骨头。

“在下当了这么久的县令，第一次见周大人这样的好官！”

周鉴笑着道：“你也是读书人，怕不知道，我周妖孽的名头。”

“也曾听闻过一些，但现在看来，那都是传言罢了。”刘曰俊朝着周鉴，行了个礼。

“嗯，好生回去休息吧，我会让人送战报回京的时候，继续要粮，你做好准备，待那些被劫掠的百姓被赎回，需要安顿好他们。”周鉴道。

刘曰俊微微震惊，这才明白，周鉴今日和鞑子使者谈判是话里有话，再打一打才好谈，原来是想赎回百姓。

一瞬间，刘曰俊鼻头一酸，不自觉眼眶湿润。

什么是圣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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