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遣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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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密云县衙，灯火昏暗，周鉴正在堂上吃着面条。

“报——孙提督归营！”

“报——周将军归营！”

周鉴搁下筷子，抹了把嘴。

夜风裹着一股血腥气和马汗味涌了进来，孙传庭走在前面，盔甲上溅满了发黑的血点子，左臂绑着一根新换的布条，脸上全是尘土和硝烟痕，但脚步还算稳当。

周遇吉跟在后面，右肩甲裂了一道豁口，胸口缠着的绷带渗出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迹，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两人到堂中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起来说话。”

孙传庭起身便道：“大人，末将等追击约十余里，敌军颇为难缠，虽是败兵疲兵，但其中确实有不少鞑子是硬茬，断后断得极有章法，追出去的骑兵轮番冲了三次，都被他们的弩手压住了马速，最后一次被一名小将带着百余人反冲锋了一次，臣问得他名字，叫齐赛诺颜。”

这个人周鉴的记忆里有，似乎是个鞑子名将，好像在辽东围杀过不少明军，如今应该还是初步成长的阶段。

“此人记下，日后若有机会，定斩了他！”

孙传庭抱拳，继续道：“此战我军斩敌七百余人，阵亡将士八十余人，伤数百人。”

这损失有点大了，说实话周鉴有些心疼。

“这不是你们的过错，或许是我轻敌了。”

虎豹营的每名军士和锦衣卫献忠营的人，那都是花了大把银子养出来的，损失一个他都舍不得。

同时，周鉴又有些担心，孙应元和曹变蛟两人的情况。

此时，孙传庭看了一眼周遇吉，咬牙道：“末将要参周遇吉！”

周鉴一愣，看了过去，这老大哥此时神态窘迫，一脸心虚。

他顿时黑下了脸，问道：“怎么回事？”

孙传庭立刻道：“末将见大营出兵，下令撤军，可周遇吉不肯收兵，带着上百人继续冲杀，结果鞑子大营压出近千骑接应溃兵，为把他们拽回来，末将只好带兵去援，因此才死伤了这么些人。”

周鉴一听就来气，千叮万嘱，还把最终指挥权交给了孙传庭，可结果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没想到这周遇吉挺能煽动人的，定然是用军功诱惑，才促使了一帮人跟他冲杀。

“周遇吉，你可知罪！”

周遇吉咳嗽了一声：“弟，你这就没意思了，打仗总会死人，我差点也被鞑子一刀给砍了脑袋，上了战场，生死自负，若我战死，必然不会喊冤。”

“你！”周鉴牙咬得咯吱响：“违抗军令，还造成如此大的教训，自己也伤成这样，你还敢顶嘴！”

周遇吉把胸口拍得嘭嘭响：“皮外伤！明早我就能带兵再去战一场，定叫那些狗鞑子有来无回！”

“住口，给你把机关枪，你能把米国打下来！”周鉴气得破口大骂。

这话众人都听不懂，有些愕然。

周鉴吐出几口恶气，道：“周遇吉，你不遵军令，造成我军伤亡加重，到今天为止，你的战功全都没了，罚俸三个月，滚出去领二十军棍！”

这样的事情，不得不罚。

虽说打仗都会死人，但有的时候，没必要为了好勇斗狠去制造伤亡。

周鉴是舍不得弄死周遇吉，要不直接给他来一百军棍。

几个统领纷纷上前求情，直言虽然差点出事，但好在都回来了，而且后面这一次对垒，也斩了上百的鞑兵。

孙传庭也忍不住，出列道：“打就罢了，将军，接下来还有大战，不如饶他一次。”

周鉴抬起手压下了所有人的声音：“周遇吉，你自己说，怎办？”

周遇吉把头盔摘下来往地上一搁，抬手就把身上那件破烂的甲胄解了下来，露出缠着绷带的肩膀，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来个力气大的，给你大爷挠挠痒！”

“孙传庭，你去监刑。”周鉴吩咐道。

他只盼着这个家伙，以后能涨涨教训，主帅做不成了，你好歹当个有点头脑的主将吧？

不多时，孙应元带着锦衣卫们，也回来了，个个兴高采烈，手里提着脑袋。

“禀告大人，劫营成功，鞑子的粮草，至少烧毁了大半！”

周鉴听他们汇报起来，得知曹变蛟摸到了林丹汗中军大帐边上，差点拿下他的人头，也是一阵心惊。

不过也说这林丹汗命不该绝，曹变蛟被个汉人发现了，遭鞑子围住。

好在他一人一枪，竟是突围出来了。

三十几个锦衣卫，没有伤亡。

可周鉴看着这些家伙手里的虏头，却高兴不起来，自己只是让他们去烧粮草，没想到个个夹带私货。

难道是自己许诺的赏银太多，一个头就二十两啊！

这么一看，周遇吉挨打还有那么一两分冤枉，全军都想着斩鞑子立功。

不过锦衣卫还有个发现，那就是大营里很多汉人和牲畜被关在一起，都是鞑子在关内劫掠的平民，打算带回草原。

众人吃了些宵夜，正打算休息，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曰俊快步走进正堂，朝周鉴行了一礼：“将军，城外来了一群鞑子，持使节旗，说奉林丹汗之命，想求见周将军。”

周鉴哼了一声：“来的还真快，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