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兵行险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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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鉴淡淡道：“我说过，斩下一颗虏头，你的罪过就洗干净了，我会告诉你的老母，你是为了守城而死，为全城百姓而死，为陛下效忠而死。”

刘三颤抖了，许是因为心情激动，“哇”地吐了一大口血！

“将军大恩大德，小的做鬼也不会忘记！俺终于，终于能干干净净的去见俺爹了，他在宁远战死，杀过建奴，我没给他丢脸！我没给他丢脸！”

这一幕，看得周围人全都有些不忍。

“将军……俺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可来不及了，要是有下辈子，俺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刘三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了。

晨曦的光芒，掠过他灰暗的眼眸。

刘三想到了自己刚从军，穿上新战袄的时候，也想过杀敌报国，建功立业，甚至封侯拜将。

只可惜，当了兵才知道，原来当兵那么难，有时候连饱饭都吃不上，还要被老兵和上官欺负。

他也想挺着腰杆去杀鞑子，可实在没法子，骨子里的血性，还没到战场上，就被消磨没了。

“若有下辈子，无须做牛做马，来我麾下，做个先锋如何？”周鉴道。

刘三面露喜色：“好！好！好！”

“安心去吧。”周鉴点了点头。

刘三笑了一下，嘴角的血沫子随着那个笑容往外涌，他艰难地扭头望了一眼城内家的方向，嘴唇翕动一下：“娘……”

喊完这一声之后，便断了气。

周鉴看向刘曰俊，深吸一口气，道：“刘县令，你亲自把他的尸首送回家，衙门给三十两银子的丧葬费，命其家人厚葬，报其战功，让四邻知晓。”

“是！”刘曰俊低头抱拳，招呼几个差役将遗体抬下了城楼。

城楼上安静了片刻，晨风卷过垛口呼呼作响。

不多时，孔希贵带着几个士卒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身影上了城楼。

那人身上的牛皮甲被烧得焦黑，脸上全是烟灰和血污，但脊背挺得笔直，昂着头，一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惧色，正是巴图尔珲台吉。

“将军，这应该是个大官，末将带人清理火场时发现的，被压在一匹死马推到周鉴面前。

巴图尔珲台吉抬起头，用不甚流利但咬字清晰的汉语道：“你就是周鉴？”

周鉴点了点头：“没错。”

巴图尔珲台吉冷笑一声，昂起下巴：“你休想从我嘴里得到任何消息，插汉部的勇士宁死不降，杀了我便是！”

周鉴看了他一会儿，笑了一下：“你误会了，我并不想从你嘴里得到什么消息，城外还有多少人，林丹汗的大营在什么位置，能出多少援兵，这些我的人早已摸得清清楚楚，你的命对我没有任何情报价值。”

巴图尔珲台吉怔了一下：“什么？不可能！”

周鉴淡淡一笑，没有多说。

巴图尔珲台吉微微眯起眼：“刚才，你将所有人都派出去追击了，此时密云就是一座空城？”

周鉴点点头：“没错，若是外头那个领兵的蠢货带着人杀回来，密云城还真有可能就破了，不过我想他不会这么做。”

巴图尔珲台吉深吸了一口气：“奸诈的明狗！你如此兵行险招，到底想要什么？”

老将毕竟是老将，立刻就能想到，周鉴冒这么大的风险，必然是去图一份更大的收益！

“晚些你就知道了，带到衙署好生看管，找大夫给他手上的烧伤上药包扎，给他饭食。”周鉴摆了摆手。

巴图尔珲台吉被押走几步，忽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大明腐朽不堪，已有垂暮之相，何不投诚？汝这等人杰，跟了我家大汗，何愁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我保举你做个万户侯，如何？”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周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很快，巴图尔珲台吉就被带了下去。

周鉴走到了垛口，将目光从鞑子溃兵远去的身影上收回来，投向北方的地平线。

这样的明军实在太少了，虎豹营是特例，献忠营也是特例，密云这一战也是特例。

鞑子退兵，已经成了定局。

可整个大明还能撑多久，他不知道。

连鞑子都看出来，大明朝已经是垂暮之相了，何况是雄才大略的黄台极。

不久之后，己巳之变的阴影就要笼罩在明朝的日历上了，到时候那一战，才是决定命运的转折点。

接下来，还要应付的是京城的事情，内斗不断的大明朝，真是难搞。

此时，一支锦衣卫的队伍出了城，孙应元朝城头方向抱拳行了一礼。

周鉴微微颔首，回应了一下。

接着，孙应元招呼队伍，沿着小路快马绕道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