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内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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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周鉴转过头，看向刘曰俊：“刘知县，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刘曰俊站起身来，双手抱拳，郑重行了一礼：“已准备妥当，将军料敌如神，下官佩服至极，此次定能退敌。”

退敌？

远远不够！

周鉴悠悠喝了一口酒，从这一战开始，他便要让这些敢破关劫掠的鞑子和建奴脱层皮！

距离密云二十里，鞑子大营，灯火通明。

虎墩兔憨（林丹汗）盘腿坐在虎皮大椅上，面前的案几上摊着一张羊皮舆图。

舆图上用炭条标着破关以来的行军路线和攻城记录——墙子岭、石匣，两道箭头画得又粗又重，直指密云。

他看上去大约四十出头，体格雄壮得异乎寻常，两道浓眉几乎连在一起，颧骨高耸，眼窝微陷，嘴唇厚实，一副黄金护腕紧紧箍在他粗壮的小臂上。

即便是坐在虎皮椅上纹丝不动，整个人也像一头伏在草丛里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猛虎。

巴图尔珲台吉站在案几前，身上的牛皮甲还没卸，用蒙语将今日攻城的经过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一遍。

林丹汗听完，没有立刻开口。

他端起案几上的银碗喝了一口马奶酒，用手背抹了抹嘴唇，然后把目光转向站在巴图尔珲台吉身侧的彻辰洪台吉。

“彻辰，你阿布说你勇猛，我的巴图尔也说你勇猛，今日攻城，你带的是插汗部的自己人，不是哈剌嗔那些刚归附的软脚羊，六个千户，竟没有战果？”他把银碗重重顿在案几上，马奶酒从碗边溅了出来。

彻辰洪台吉低下头，右拳抵在左胸上，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

“大汗容禀，明军守城调度有方，火铳轮转射击从未间断，守城将领并非像以前那些明军将领，他用兵狡诈，还敢故意放我的勇士上城，然后一拥而上围杀，连斩了十几人，这伙明军的情况，与以往所见大不相同。”

林丹汗哼了一声，刚才他怀疑自己的叔父巴图尔珲台吉已经老了，不再适合战场了，所以才质问彻辰洪台吉。

可现在，听到这个子侄辈的悍勇骁将也这么说，不禁有些信了。

难道，明军真的变强了？

“是不是关宁铁骑来了，没那么快吧！小崔先生，你识得吗？”

站在一旁的年轻书生上前半步，右手搭在左胸上行了一礼：“大汗，今日之战，在下在阵前亲眼所见，明军军纪严明，指挥有序，勇猛异常，但并非是关宁铁骑，小人只在兵书上看到过这等手段，像是戚继光的浙兵，不过戚继光早已作古，如今的大明军队绝无此等气象，不知是何道理。”

林丹汗的眉头锁得更紧了，若是这大明真出了一支强军，那可就麻烦了。

他沉吟良久，把三人的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终于开口问了一句：“谁是主帅？”

三人面面相觑。

巴图尔珲台吉道：“是个年轻的红袍小将，看上去二十岁左右。”

“什么！”林丹汗更加震惊，看向了书生。

被叫做小崔先生的书生，皱着眉头，抱拳道：“的确如此，在下曾遍阅大明六部及九边武臣的题名录，实未闻有如此年轻的将领，不过若无意外，咱们留在城里的内应今夜便会送消息出来。”

正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骚动。

值夜的亲兵掀开帐帘探进半个身子，说营门口抓到一个从密云城里摸出来的人，浑身是土，衣袍破烂，说有急事要见大台吉。

巴图尔珲台吉快步走到帐帘边朝外面看了一眼，亲自将人带了进来。

那人跪在帐中，浑身发抖，额头上磕破了一块皮，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小崔先生接过纸片展开一看，发现是密云城防的草图，垛口、火器位置、粮草堆放点，全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与跪着的瘦黑汉子对话了两句，得知此人是密云守军中的一个士卒。

林丹汗接过草图看了许久，慢慢抬起头来，火光在他那双微微陷下去的眼睛里跳了跳，晦暗难明。

“可靠吗？”

小崔先生道：“八成可靠，那内应是密云守军中的百户，因欠了赌债，收了我的银子，且有证据留下，受敌资助，乃通敌之罪，抄家灭族的大罪。”

林丹汗点了点头：“问问他，城里的援兵是从哪里来的，领头的是谁，若实话实说，赏他一块狗头金，若敢欺瞒，一刀砍了便是。”

小崔先生将林丹汗的话，转述给了跪着的瘦黑汉子。

这瘦黑汉子听后，吓得浑身发颤，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巴图尔珲台吉一把拉着他的后衣领：“软骨头，说话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