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猛人卢象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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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心弦一紧，今日元宵，宫中守卫是最薄弱的一天。

他不经意瞟了一眼朱纯臣，见他也是一脸茫然，才松了口气。

“什么事？”

高时明接着道：“宫外来了个人，自称是大名知府，前来请罪，此人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手持长刀，手上还提着个血肉模糊的脑袋。”

“是卢象升！”周鉴有些激动，立刻道：“陛下，想必定是卢象升来了。”

崇祯一听，这才想起来，先前叫人去召卢象升进京，后被其推脱，如今赶着元宵节到了。

何意味？

手里还提着个人头？

崇祯犹豫片刻，看向侧边的周皇后。

“皇后，先带女眷去给懿安皇后请安。”

“妾，遵命。”周皇后起身，然后走下丹陛，两个宫女立刻迎了上来。

“诸位家眷，与我一起去参见懿安皇后，之后咱们去后宫园囿走百病。”周皇后轻柔的声音，淡淡响起。

元宵节宫中最重要的习俗之一，是“走百病”——女人们结伴过桥，以求祛除百病，祈得平安。

不过在此之前，大家需要去“邀请”懿安皇后张嫣。

殿中的女眷们，被传召的时候，已经得知了流程，所以此时也就小心翼翼，跟在周皇后身后，离开奉天殿。

等人走后，崇祯才道：“命令锦衣卫，放卢象升进宫，让他来见朕。”

“奴婢遵旨。”高时明抬起头，欲言又止，然后出去了。

他本想问问崇祯，要不要让那卢象升洗干净了再进来，但一想他那样子，等洗完了澡，估摸着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诸位，卢象升乃国舅向朕举荐之人，诸位且一起看看。”崇祯道。

殿中的大臣和勋贵们，窃窃私语了起来。

不多时，沉重的脚步声在大殿外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

廖正芳带着几个锦衣卫神情凝重，紧紧跟随，手按着刀柄，像是随时准备拔刀。

午后的日光从他身后涌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像一尊从庙里走出来的怒目金刚，威风凛凛，透着强烈的杀气。

卢象升此时三十岁左右，身材极为高大，比寻常人高出整整一个头。

他肩宽背阔，虎背熊腰，粗布青袍裹在身上，被肌肉撑得紧绷绷的，像是随时会崩开线缝。

一身洗得发白的绯色官袍上，四处都是泥污和血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手握着的长刀，通体乌黑，不见一丝光亮，刀刃之上，血迹干枯。

而他的左手，则是提着个脑袋，看上去血肉模糊。

殿中众人看清了全景，面露惊骇，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臣大名知府卢象升，奉诏觐见，特来请罪！臣——死罪！”

卢象升将刀放下，单膝跪地，脑袋磕在门槛上。

殿中鸦雀无声。

崇祯也是震惊了好半天，根本没想到，眼前如此高大威猛的家伙，竟是个知府？

而且，他记得王承恩查过档案，此人任职期间，政绩卓著，特别是查账清弊，做得极好。

“卢象升，进来说话。”

卢象升起身，拿起长刀，提着脑袋，就往里面进去。

廖正芳立刻拦下：“觐见陛下，不可带刀兵。”

卢象升将长刀递了过去，一名锦衣卫接住，竟连退了好几步才站稳，可见这长刀份量不轻。

交了兵器，卢象升解开水囊，喝了一口之后，又往脑袋上倒了下去，清醒了几分，这才进殿。

“臣大名知府卢象升，叩见陛下，圣躬安？”

崇祯道：“朕安，卢象升，你何以拖延进京见朕，手中的脑袋又是何道理？”

卢象升依旧单膝跪地，抱拳道：“禀告陛下，齐、鲁、燕、晋四省边界有一匪首名为马翩翩，自称“九省通家”，率领千余部众为非作歹，沿途劫掠，百姓深受其害，其机动性强，官府多次围剿均告失败，臣以身作饵，诱匪出战，率三百民壮埋伏，斩贼过半，此头便是匪首马翩翩。”

顿了顿，卢象升又道：“那位公公来召臣时，正值臣之计策起效之时，为灭贼寇，臣不得已拖延行程，剿匪过后，臣将马翩翩斩首，便立刻飞马进京，望陛下恕罪，罚臣一人，莫要牵连他人。”

卢象升心知，自己虽然成功斩了匪首，但若是被论了抗旨的罪过，那就麻烦大了。

所以他临出发的时候，也是动了些心思的，斩了马翩翩的脑袋，希望可以减轻自己的罪过。

崇祯是真的没想到，一个知府能厉害到如此程度，其实那日若不是周鉴在旁，自己已经叫第二拨人去问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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