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满目疮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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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将、参将、游击、佐击，一个个垂头丧气地站着，像霜打的茄子，到了面前，纷纷跪下。

“末将五军营副将陈九功，参见陛下。”

“末将神枢营参将刘守义，参见陛下。”

“末将神机营参将马文龙，参见陛下。”

“末将五军营游击赵德胜……”

“末将神机营佐击孙大勇……”

名字一个接一个报上来，声音越来越低。

有人报完名字就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有人偷偷拿眼角的余光瞥崇祯，又赶紧缩回去。

“整军去吧，让朕看看，拱卫京师的京营是个什么样子。”

一行将领个个心头打鼓，抱拳起身，扭头转回。

他们到了校场上，各自寻找营中的坐营官、中军官、千总、把总，整饬队伍。

混乱的场面，总算是一点点平静了下来。

崇祯骑着马，上了点将台，看着眼前的一切。

等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有队伍开始列方阵了。

他想到了史料里，太祖、成祖的威武，看着眼下的情形，只觉得心头发寒，眼眶不自觉红了。

明军……废了！

营门之外，不断有队伍进来，偌大的军营，一点点被填充。

整整过去了一个半时辰，才列阵完毕，可看起来并不规整。

张维贤和将领们沟通过后，到了点将台上，行礼道：“禀告陛下，京营整军完毕，额定十三万人，实到二万七千余人……”

“其他人呢？”崇祯冷冷问道。

张维贤面露难色：“一时难以详查，请陛下降罪。”

崇祯没有回应，骑着马走下了点将台。

张维贤脸色一变：“陛下——”

“朕的兵马，下去看看也不行吗？”崇祯的声音很冷淡。

张维贤不敢阻拦，只是他不希望崇祯把京营的遮羞布揭下来，这样对于局势有害无益。

崇祯骑着马，缓缓走进队列。

前排的士卒还算过得去，甲胄虽旧，擦得倒还干净，个个精壮，站得笔直，目光随着皇帝移动，有人甚至挺了挺胸膛。

崇祯继续往前，过了四五排，画风就变了。

一个士卒站在那里，身上的战袄破了洞，里面露出干草，低着头，面露菜色，无精打采。

后面也是如此，有的个头瘦小，看上去像是连饭都没吃饱的人，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下，有的弓腰驼背，年纪已经很大了。

忽然，崇祯注意到一个老卒。

他须发皆白，站姿却很标准，眼中透着精光，脸上还残留一丝杀气，甲胄倒是齐全，但看上去补丁的痕迹很多，而且似乎是古早之物。

崇祯勒住马，看着他。

“老丈，多大年纪了？”

老卒愣了一下，没想到皇帝会问他话，赶紧半跪下来：“回陛下，小人六十八了。”

崇祯皱眉：“六十八了还在军中？”

老卒昂头道：“小老儿万历年就在辽东打仗，后来关外丢了，家也没了，回不了乡，只能在营里混口饭吃，离了这里，小人怕是要饿死，陛下莫赶小人离开。”

崇祯沉默片刻，心头一酸，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卒整个人跪下，重重将头磕在土里，眼中都是乞求之色。

“陛下，小老儿不白吃皇家的粮食，若他日再有战，小人定冲在最前头，当年打建奴，小老儿斩了三个奴头，请莫赶小人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