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赈灾要治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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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学润固执道：“继续发，本官就算被砍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灾民饿死！为官一任，便是他们的父母，哪有父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饿死的？”

同知苦笑道：“大人，当今皇上可真会砍头的啊！”

甘学润却异常坚定：“砍头也等赈灾之后，延安还有三十万灾民等着这批粮食，但本官不能因为延安有三十万灾民，就眼睁睁看着路上的灾民饿死，发完为止，大不了本官再去向朝廷要！”

“若是能用我的这颗人头，换来多两个百姓活命，就不亏！”

随从的官员们都感动的热泪盈眶，灾民们更是跪下直呼青天大老爷。

一路上耽搁，九月十六，他们才抵达延安。

延安城早就残破不堪，城墙塌好几处，城里的房子十室九空。

原本繁华的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几条瘦得皮包骨头的野狗，在垃圾堆里刨食。

延安知府卢象昇，已早早等在城门口。

因为延安府是陕西灾情最重的地方，朝廷特地将原先的知府调走，换上卢象升的堂弟卢象昇。

兄弟二人一个在江南清丈田亩，一个在陕北赈灾安民，虽然相隔数千里，做着截然不同的事，但都同样是拼命三郎。

“甘大人一路辛苦了。”

卢象昇行拱手礼，因为忙的好久没喝水，声音沙哑。

甘学润打量着他，发现这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眼眶深陷，颧骨高耸，显然也是饥一顿饱一顿地撑过来的。

甘学润严肃道：“卢知府，延安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卢象昇直接带着他往前走：“甘大人请随我来，一看便知。”

他领着甘学润穿过空荡荡的街道，来到城西的粥棚。

粥棚只用几根木头，和一张破席搭起来，四面透风。

棚下支着两口大锅，锅里的粥稀得几乎能照出人影。

“大人请看，这就是灾民们每天的口粮。”卢象昇指着锅里的稀粥，忍不住眼眶泛红。

“前些天还能往粥里加些野菜和树皮，如今连树皮都找不到了，城外方圆几十里的树皮都被剥光，能吃的草根也被挖尽了。”

他苦笑道：“延安府原有在册人口三十八万，去年旱灾开始后，饿死近十万，逃荒走近十万，如今还留在城里的，满打满算不到二十万人，但这二十万人，也快要撑不下去了。”

甘学润望着粥棚前，排着长队的灾民，队伍里有白发苍苍的老人，面黄肌瘦的妇人，瘦骨嶙峋的孩子。

所有人都在用麻木的眼神看着粥锅，除了一碗稀粥，生命中再也没有任何期盼。

这样的眼神，让甘学润心疼。

“卢知府，从今日起，粥棚改成一日两餐，早上一顿稠粥，晚上一顿干饭。”

甘学润坚决道：“本官带了五万石粮食来，够延安百姓撑到年底。”

卢象昇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大人，五万石只够撑到年底，过了年开春怎么办？明年万一又是旱年呢。”

甘学润严肃道：“明年的事，朝廷自有安排，皇上已下旨，陕西免赋三年，河道都疏通，就算遇到灾情，也能很快赈灾。”

“此外，朝廷还拨出一百万两银子，专门用于陕西水利，你延安府是重灾区，第一批水利专款就有十万两。”

他从怀中掏出一份折子，递给卢象昇：“你看这个，这是工部制定的水利规划，你延安府要修三条大渠，把延河水引到两岸的旱塬上去，还要打一千口深井，挖五千口水窖，这些工程所需的银两和工匠，朝廷已经全部安排好了。”

卢象昇接过折子，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工程规划，银两预算，工期安排，很是详实清楚。

他忍不住激动起来。

“朝廷这是要把陕西彻底治好，不放弃它了？”

甘学润点点头，露出感慨之色：“本官在陕西做官二十年，经历过无数旱灾，每次都是赈灾、逃荒、死人，如此循环。”

“只有这一次，朝廷不是简单发粮救人，而是要从根子上解决问题，皇上的意思很清楚，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位，让陕西的百姓以后再也不用逃荒，即便遇到旱灾也能自救。”

卢象昇感动万分，赶紧对着南方跪下，郑重磕三个头。

“臣卢象昇，代延安二十万灾民，叩谢陛下天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