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民心所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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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八月初三，粮船队抵达山东临清。

临清是运河与卫河的交汇处，也是南粮北运的重要枢纽。

从这里往西，沿卫河可以直达河南北部。

往北，则直通德州、沧州，最终抵达京师。

但临清以北的运河，淤塞比南段更为严重。

史可法站在临清码头上，望着前方浅得几乎见底的河道，眉头拧成川字。

“这段河道，上一次疏浚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临清知州擦擦额头的汗，回禀道：“回大人，上一次大规模疏浚，是万历二十年，距今已有三十八年光阴了。”

史可法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三十八年啊，这下麻烦大了。”

三十八年没有疏浚过的河道，河底的淤泥恐怕比人都高了，要想疏通，难度太大。

“能不能让粮船，继续往北走走？”

临清知州为难地摇摇头：“大人请看，前面那段河道最浅处不过三尺，大船根本过不去，若要强行通过，要么减载，要么换小船驳运。”

史可法皱起眉头：“减载要减多少？”

知府做过功课，立刻回答道：“每船至少要减掉三成的粮食，才能勉强通过。”

史可法迅速在心中盘算。

四百艘船，每船减三成，就要卸下将近六万石粮食。

这些粮食若是在临清换小船往北运，至少要多花半个月时间。

他当机立断道：“不能等了，传本督令，所有粮船在临清码头卸粮，改用马车转运。”

“河南段的赈灾粮，走卫河水路直送洛阳，再由洛阳转运陕西，其余的粮食，走陆路直送山西，从风陵渡过黄河进入陕西。”

临清知州顿时大惊：“大人！走陆路的话，运费至少要翻一倍。”

史可法一脸严肃：“本督当然知道，但陕西灾民等不了半个月，也等不了一个月，他们现在就在吃树皮，吃观音土！多等一天，就要多死多少人，你知道吗？”

临清知州没办法承担责任，只能低下头去，闭口不言。

史可法语气稍缓：“你去传本督的令，临清，德州，济南三府，所有车马行，骡马店，即日起统一征用，按市价给付运费，不得趁机抬价，另调济南卫驻军三千人，随车队护送，确保粮食一粒不少地送到陕西。”

知府领命：“下官遵命！”

八月初六，临清城外。

官道上，数千辆马车排成长龙，首尾不能相见。

赶马车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扬起漫天尘土。

济南卫指挥使马世龙骑在马上，望着这支浩浩荡荡的运粮车队，也不禁咋舌。

“老子打二十年仗，运送过无数军粮，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阵仗。”

他的副将凑过来，低声道：“将军，这回押运的不是军粮，是赈灾粮，咱们弟兄没必要那么拼命吧，要不要歇一歇再走。”

马世龙瞪他一眼，一鞭子甩过来：“赈灾粮怎么了？老子告诉你，这批粮食比军粮还重要，军粮丢掉，咱们还可以去鞑子那里劫营。”

“可若是这批粮食丢掉，饿死的就是几十万老百姓，当兵吃粮，没有老百姓交税，你吃谁的粮？”

副将挨了一马鞭，只得讪讪地退回去。

马世龙策马走到车队最前方，拔出腰间长刀，高高举起。

“济南卫的弟兄们听着，奉圣上旨意，这批粮食要在一个月之内送到陕西西安府！沿路如果盗匪劫粮，格杀勿论，地方官吏胆敢刁难，以军法从事！但有车马行擅自涨价，立即拿下！”

三千将士齐声应诺，气势惊人。

马世龙收刀入鞘，对身边的传令兵一挥手：“出发！”

车队开动，官道两旁，围满闻讯赶来送行的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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