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进宫面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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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溥挥舞着手，大声道：“府尊大人！新政尚未在全国推行，只是卢总督在两江一意孤行，您是苏州的父母官，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苏州的读书人，被如此羞辱吗？”

刘启元苦笑道：“张生员，本府何尝不想为你们说话？可皇命难违啊，这件事你们还是得动用自己的关系，让京城的大人物向圣上奏明。”

张溥从袖中掏出一卷纸，双手呈上。

“那就请府尊大人，将我们的请愿书转呈给卢总督！”

“这是我等八百生员的联名请愿书，恳请朝廷收回成命，若朝廷不允，我等宁可罢考，也绝不接受这等苛政！”

刘启元接过请愿书，只觉得手里的是杀头的屠刀。

八百学子的联名请愿，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

他正要说几句安抚的话，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踏踏踏！”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突然沿着街道快步跑来。

领头的是便是卢象升麾下，天雄军游击将军孙应元。

他骑着高头大马，面色冷漠无情，久经战阵，他眼神都充满煞气。

“让开！都速速让开！”

士兵们迅速在府衙外列队后，很快就将广场团团围住。

生员们顿时慌乱，不敢大声喧哗。

他们以为自己只是来请愿，不可能会惊动军队镇压。

孙应元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刘启元面前，拱手道：“刘大人，末将奉卢总督之命，前来维持秩序，总督大人有令，凡聚众滋事，煽动罢考者，一律拿下，押送总督衙门审问！”

此言一出，生员们越发颤颤兢兢了，不怕死的终究是少数。

张溥硬着头皮上前，拱手道：“这位将军，我们是来请愿的，不想滋事，我等有联名上书的权利，难道你要擅动私刑吗？”

孙应元冷冷打断他的话，眼神冷厉：“你们八百人聚众围堵府衙，这叫什么合法？卢总督早有明令，新政推行期间，严禁聚众滋事，你们现在立刻解散，各自回府学，本将可以不追究！”

他按住腰间的刀柄，声音越发震耳欲聋：“谁若是继续堵住衙门，就别怪本将按军法处置了！”

衙门口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学子噤若寒蝉。

生员们心里都在打鼓，不是说法不责众么，对方难道还敢真的动手？

他们嘴上喊得响亮，但真面对刀枪时，腿肚子还是软的。

所谓百无一用是书生，说的就是他们这种人。

张溥躲在人群里，低声道：“诸位，今日形势不利，咱们先撤，但这件事没完，咱们可以回去之后再从长计议。”

生员们如蒙大赦，正好有借口，如鸟兽散去。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衙门口便恢复平静。

刘启元长出一口气，对孙应元拱手道：“多谢孙将军及时赶到，否则今日之事怕是不好收场。”

孙应元严肃道：“刘大人不必太客气，卢总督说苏州是江南重镇，绝不能出乱子，这八百生员的请愿书，请刘大人即刻送往总督衙门，至于这些生员嘛，先不要动他们，让总督大人亲自定夺。”

刘启元连连点头：“是是是，下官这就去办。”

南京的总督衙门里，卢象升看着刘启元送来的八百生员联名书信，也感到棘手。

请愿书上不仅反对士绅一体纳粮，还引经据典，指责卢象升“以武臣身份干政，残害士林，有逢迎上意之嫌”。

而且还敢直接威胁朝廷，若朝廷不收回成命，苏州府学生员，将集体罢考今年的乡试！

卢象升将请愿书扔到桌上，都气笑了。

“这群酒囊饭袋，竟然敢威胁朝廷，想跟陛下打擂台，以为人多就能改变朝廷的政策吗！”

幕僚劝道：“大人，此事非同小可，今年的乡试就在三个月后，若苏州府学真的集体罢考，恐怕会引发连锁反应，松江、常州、镇江等地的生员都在观望，一旦苏州开头，其他地方很可能效仿，到时候就不好收拾了。”

卢象升当然知道后果的严重性，也不得不谨慎对待。

乡试是大明选拔人才最重要的渠道，每三年一次，关系到无数读书人的前途命运，也关系到朝廷的人才储备。

如果江南几省的乡试，都因为罢考而停摆，不仅是新政受挫的问题，整个朝廷的运转都会受到影响。

而且朝廷的权威将不复存在，以后再有政令下达，他们如法炮制，岂不是还要逼着朝廷让步？

“他们以为用罢考来威胁，就可以吓到本官，吓到朝廷了么？”

卢象升一脸不屑，严肃道：“万历年间张居正推行考成法，也有生员闹事，张居正将他们全部革除功名，永不叙用，直接震慑士林！”

“如今这些生员，就是看准皇上刚登基不久，觉得可以要挟新君，我看他们是打错了算盘！”

幕僚拱手建议：“大人，我看此事最好先请示皇上，不好擅作主张，东林党险些将阉党都扳倒，大人若轻易得罪他们，恐怕会招致杀身之祸！”

卢象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本官不怕死，但却不能死在自己人手里，宁愿沙场马革裹尸，本督即刻就进宫面圣，请来圣命，再做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