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剿匪不如赈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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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些人杀官造反，胡乱分田的时候，就已经是贼非民！岂能把他们当百姓看待。”

弘治摇摇头：“可他们造反之前，全部是百姓啊。”

“他们在造反之前，和你我脚下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一样，都是大明的子民，他们种地纳粮，交税服役，本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他翻开关于陕西的灾情奏报，神情严肃。

“可惜运气不好，遇到罕见的天灾，陕西连年大旱，颗粒无收，朝廷却一味只知道加税，地方官又胡乱加派征收，逼得他们走投无路。”

“他们已经被逼上绝路，不得不拿起锄头和菜刀造反，只要还有一丝生路，他们也绝对不会铤而走险。”

朱由检从小接受的教育，百姓造反就是大逆不道，便是乱臣贼子，按律必须杀掉。

可老祖宗却说，造反的百姓，是没有罪的！

朱由检还想争辩。

“先不论原因，毕竟是造反，造反便触犯大明的律法，您这样宽待他们，万一他们降而复叛，一边接受朝廷粮食，一边又继续蛊惑人心，祸乱天下，这不是养虎为患嘛。”

弘治追忆道：“成化二十一年，陕西大灾，饥民数十万，朝廷派去的赈灾官贪墨赈灾粮款，饥民拿不到粮食，就聚众造反，当时的陕西巡抚上书朝廷，请求调兵剿灭。”

“朕当时刚登基不久，与你的想法差不多，心想一定要斩草除根，杀光逆贼，以震慑天下人心。”

“却被帝师阻止，他问我天下的人心和人头，谁更贵重？”

朱由检愕然道：“这两点有什么区别吗？人头和人心都不能缺少吧。”

弘治却摇摇头：“想要百姓的人头还不容易，只需要派大军征讨，陕西的饥民虽然多，可他们拿的只是是锄头扁担，打不过朝廷的精兵，可以像割麦子一样割掉他们脑袋。”

“但是杀光他们后，便会失去天下人心，天下人看到这一幕，心里对朝廷就只剩下畏惧，而没有了真心的归顺之心，将来他们若是再起来造反，只会更加的凶残，更加不留余地！”

弘治叹道：“帝师此番话，让朕茅塞顿开，朕后来听刘师傅的话，没有派兵去剿，而是派清廉的官员去赈灾，减免了灾区的赋税，给灾民分发种子和口粮，结果造反的饥民，绝大多数都乖乖放下武器回去过日子了。”

弘治皇帝微微一笑，满脸自信。

“他们本来就是被逼得活不下去才造反，一旦有活路，谁还愿意刀头舔血？只有极少数真正的亡命之徒不肯投降，朝廷必须派兵镇压，只有他们失去人心，才更容易平叛。”

“成化二十一年的大灾荒，陕西饿死的人不到三万，造反的人最终投降九成以上，朝廷花在赈灾上的银子，一共四十万两。”

他看着朱由检，发出灵魂拷问。

“可如果朕一开始就派兵去剿，花掉的军费很可能是十倍以上，死的百姓也要超过百万，陕西一省的元气彻底打没，朝廷不但收不到税，还得年年往里面贴银子养兵，防止死灰复燃，你算算看，这笔账怎么做更划算？”

朱由检顿时被说服，彻底心服口服了。

果然专业的事就要专业的皇帝来干，弘治老祖宗魂穿的太及时了。

若是按照崇祯自己的想法，扣扣搜搜赈灾，大力剿匪，恐怕会适得其反，把帮个大明都拉进民变深渊之中。

现在按照弘治皇帝的办法去做，才能治标又治本。

弘治皇帝接着对崇祯教训道：“治理天下，若是只注重帝王君威，只能得到一个暴君之名，你把百姓当贼寇，百姓就真的会变成贼寇，你若将百姓视为子民，他们才会以君父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