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暗流（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早饭？”沈炼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话都含含糊糊，“寅时站到现在，就灌了一碗凉茶，你尝尝，蓟镇这烧饼比宁远的香。”他掰了半块递给她。

祖若兰接过来没吃，就站那看着他蹲在门口啃。

她这位夫君刚才还一本正经的把底下人训得连滚带爬的，现在蹲地上咬烧饼咬得满衣襟都是芝麻，跟个码头搬夫似的。

她笑了一下，伸手把他衣襟上的芝麻挨个弹下来。“咱爹说得对，你这人正经起来和没正经的时候，判若两人。”

沈炼嘿嘿笑了两声，把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衣襟，手往袖子里一插，脸上的笑收了，又掏出那叠入库单，变脸比翻书还快。

天刚擦黑的时候第三批铳管备件到了。

沈炼蹲在仓房门口，一支一支地数。

三百支，每支配了四根备管，一根不少，数完最后一支，护着骡车入了仓。

从仓房里出来的时候，城墙上的火把全亮起来了，从东墙一直亮到西瓮城，守军的铳口全冲着北边。

沈炼正要往城下走，街那头跑过来一个人，脚步踉踉跄跄的，差点一头撞他身上。

他伸手架住那人的胳膊，是云仓蓟镇分号的伙计，脸白得跟纸一样，嘴皮子直哆嗦。

“沈...沈大人...不好了...”

沈炼连忙追问，“怎么的了？”

“刘掌柜，刘掌柜今天往柳条寨押货的路上被人劫了！在草甸子上碰上了后金的巡逻队，连人带货全没了！”

沈炼把手从袖子里放下来。“刘掌柜？哪个刘掌柜？”

“跑南线的，通州往蓟镇那条线，他说这趟货全是贵重东西，不放心别人押，就自己亲自跟车走了...谁知道...”

沈炼没说话，他想起来了，刘掌柜跟孙德茂是一批跟着他的，云仓南线的老人了，主要负责通州往蓟镇的线，可这回蓟镇前线的补给全从宁远中转站走，不经过通州，他这一趟压根不是补给线上的事。

“他押的是什么，某记得他不负责这次军务啊。”

伙计咽了口唾沫。“账册上记的...绸缎和瓷碗。”

沈炼以为自己听错了。

绸缎？瓷碗？

皇太极什么毛病？

一车绸缎碗碟在他眼里算什么？屁都算不上。

但他偏偏截了，还截的是云仓的人。

“沈大人...刘掌柜是咱的老人了，后金的人截了货，看见是咱云仓的旗号，按理说该放回来啊，皇太极知道他是您的人...”

沈炼摇了摇头。“他不会放。”

伙计张着嘴愣那了。

沈炼把手往袖子里一插，沉思了半晌。

他把皇太极这半个月干的事在心里头过了一遍，之前他一直想不通皇太极究竟要干什么。

他最近做的每一桩都是戏，演给不同的人看。

而截这一车破碗烂缎子，截一个对蓟镇战事半文钱用处都没有的老掌柜，这应该也是戏。

演给他沈炼看的。

不是抢货，不是杀人，就是告诉你，你的人在我手上，来找我。

“沈大人...咱怎么救人？属下这就去召集人手...”

“不用。”

伙计张着嘴看着他。

“他要取人命，在草甸子上就已经取了，他留活口就一个意思。”沈炼把腰上的千里镜往铜管筒里使劲捅了一下，左边那把定制铳碰着皮带扣叮的一声。“他想见某。”

伙计站在那呆呆地看着沈炼。

沈炼推开营房的门，面色沉冷，唇瓣紧抿，心中暗想。

“你想见某？行，某见你，正好会会你这位太宗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