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攻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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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大寿在城楼东侧继续砍着,甲胄上已经被血沾满了,嗓子吼得不像人声了。
一个后金兵被他砍翻之后另一个踩着同伴的尸体扑上来,他刀都来不及换直接用刀柄砸在那人脸上,然后一脚把他踹下了城墙。
袁崇焕依然在城垛中间站着,一步没退,脚下堆满了敌军的尸体,周围的城砖上溅满了血。
周围的敌军越来越少,城下的号角忽然拉长了,后金的骑兵开始往后退,营帐深处那声号角拖了很久才停。
攻城停了,城墙上躺得横七竖八全是尸体和碎木头,沈炼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发软,他把手按在城垛上稳了一下,后背棉袍全湿透了。
祖大寿把卷刃的刀往地上一扔,大步走过沈炼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沈炼手里那把还在冒烟的火铳,又看了看沈炼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恐惧,伸手在沈炼肩膀上拍了一下。
马进忠从旁边走了过来,左边耳朵又红又肿,耳廓上一道血槽已经凝成一道黑红色的疤。“我听见弹丸从耳边飞过去了。”马进忠摸了摸那只红肿的耳朵,“我还以为是只蚂蜂,幸亏你打的准啊,但凡偏了那半寸老子现在跟地底下躺在一块了,等打完了这仗请你喝酒。”
祖若兰在旁边靠着城垛擦脸上的血,越擦越花。“刚才谢谢了,你也没看起来那么弱啊。”她把弓往肩上一搭,嘴角往上一扬,满脸的血渍配上这一抹微笑,别有一番味道。“晚上记得来后院找我。”
攻城打了一天,城墙下烧着一排篝火防夜袭,火光照在城垛上一明一暗,偶尔一支冷箭从黑暗里飞过来钉在砖上,守夜的兵过去拔下来扔进火堆里继续烤。
沈炼去后院的时候祖若兰已经坐在石桌旁边了,换了件普通的深蓝箭袖,头发还是束着的,弓也在桌上搁着,弦却是卸下来了。
石桌上摆了一壶茶两个杯子,她倒了杯茶推给他。“明天还有一轮,后金不退咱就继续打,我爹说这是三年来最猛的一次,你运气真好,正好赶上了,坐。”
沈炼勉强的挤出一丝笑,顺势坐下“那运气确实挺好的...”
她把茶杯推到他面前,“今天咱说正事,咱们的婚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办?”
沈炼差点没把茶喷出来,他没想到刚下战场祖若兰就跟他聊婚事。“那个...等打完这一仗?”
“打完这一仗是多久,后金围城少则半月多则半年。”她把茶杯搁下,靠在椅背上气鼓鼓的盯着他,“我娘留给我那匹红绸缎放了这么些年就等着我出嫁呢。你要是明天死在蒙古了我这嫁衣穿给谁看,我爹那个脾气你也知道,谁敢来提亲?”
沈炼嘴角抽了一下,把茶杯搁下。“祖姑娘,某还有件事得告诉你,某在京城有个妾室,叫柳烟...”
祖若兰眼睛一亮,瞬间来了兴趣。“哦,长得怎么样?”
沈炼愣了一下,这妮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这个嘛...长得挺好的...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某觉得应该让你知道...”
“我爹五个妾,我哥三个。”她漫不经心地把茶杯端起来吹了吹上面的水汽,“你才一个,这算什么?叫柳烟是吧,等打完仗让我哥去京城接她,总兵府后面有的是空房。”
沈炼听完一怔,心中暗想:“不是啊,我之前想到的那些解释的话一句都没说出来呢,她就答应了?”
她喝了口茶,看着沈炼那张还没反应过来的脸,忽然笑了。“你以为我会因为这种事生气?我哥说你是文官的时候我还以为是那种八股读傻了的酸秀才,没想到文官胆子小得连纳妾都不敢说。”
沈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还是小了,格局小了。“那婚事...”
“按你说得呗,打完仗再定。”她把绷好的弓搁在桌上,“你那个妾室跟她说后院朝阳那间归她,辽东比京城冷,让她多带棉被。”
这时,门口马进忠扛着斧头跑了进来。“督师让你去偏厅。喜峰口破了,皇太极往遵化方向在赶。督师明天一早就出发,让你也跟着。”说完看了沈炼一眼,“你脸上怎么红一阵白一阵的。”
祖若兰最后一句,开始捂嘴偷笑。
沈炼尴尬地起身与祖若兰告别,然后没好气的白了马进忠一眼。“某喝茶喝的不行嘛。”
“茶能喝成这样?”马进忠把斧头扛上肩膀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