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反客为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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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炼把椅子往前拖了半尺，离袁崇焕又近了一些，低声说道。

“督师爽快，除了帐的事情，某再跟督师聊一笔生意...收复辽东。”

袁崇焕听见这四个字瞳孔微震，偏厅里忽然安静得能听见外面马亲兵劈柴的声音。

“你一个小小检校，拿什么收辽东？”袁崇焕的声音不大，但是心中的情绪已经快压不住了。

“某不用收辽东，收辽东是督师的事。某只是知道该如何帮助督师达成目的。”沈炼把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嘴角微微扬起，他知道袁崇焕心动了。

“你如何做？某总不能信你的空口白话。”

“某现在还不能说。”沈炼看了他一眼，“但督师可以试试，您又不会吃亏，如果某做到了，督师给某一碗饭，做不到，某的人头督师且拿去。”

袁崇焕坐在椅子里看了他很久，脸上复杂。然后又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他的脊背很直，站在光里，侧着身，余光还落在沈炼身上。

沈炼虽看不见他的脸，他知道这场交易成了。

窗边安静了很长时间，袁崇焕的声音才缓缓传来。“你被曹钦盯上哪也回不去，你现在差不多是个死人了吧。”

“差不多，所以某才来督师这儿讨口饭吃。”沈炼拍了拍膝上蹭的灰，语气逐渐冷了起来。“不过这些还不是当前最要紧...”

袁崇焕转过身来，看着他。

“督师跟曹钦是敌人。”沈炼伸出两根手指，并在一起，“某跟曹钦也是敌人。因为那个老不死搞得某这辈子没这么窝囊过。某这个人记仇，谁搞某一次，某搞他一辈子。督师要扳倒曹钦需要证据，某要扳倒曹钦需要个靠山。”

他把两根手指分开，“咱俩目的相同，各取所需。”

袁崇焕走回来，在他对面站住笑着说道。“敌人碰敌人...你倒是会算。”

“不会算早死在家里了。”沈炼把暗账往前推了半尺，“督师，某不光交账，某还要交个投名状。通州粮仓某去过，里面的事某全知道。督师让某带队去查，查到了证据，督师拿着账和现场的口供一起上折子，曹钦这辈子翻不了身。”

袁崇焕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本账。然后弯下腰，把户部调档函从桌上拿起来，折了两下。塞进抽屉。

“可以，某让你去太仓调粮秣单。”他把暗账拿起来翻了两页，“查出来了某给你铺位，查不出来...”

“自己滚。”沈炼连忙接上去，“某知道。”

沈炼刚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折回来。“督师，某还有个事。某有个朋友在教坊司，某两天没回去了，她怕是以为某死了。今个某得回去一趟，督师要是不放心，派人跟着也行。”

袁崇焕撇了他一眼。“某不派人跟着死人。”

沈炼咧嘴笑了一下，推开门出去了。

【获得成就：反客为主。孤身入险境而从容不迫，化被动为主动，有古名臣之风。】

【获知·袁崇焕秘事（叁）】

崇祯元年七月，袁崇焕单骑出宁远，手刃逃兵七人，独自押解逃将回营，然其人尝于更深人静时独坐中军帐，面朝京师，泪下不语。

沈炼在门外默默地看着这行字，一个能亲手把逃兵脑袋挂在旗杆上的将军，会在没人看见的时候对着京城掉眼泪，怪不得刚才在偏厅里提到辽东的时候，袁崇焕站在窗边沉默了很久。

走出督师府大门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街上馎饦摊收了锅，巷子口的灯笼还没点。

沈炼拐进巷子的时候看见一个人站在路边。

瘦高个，中年文士打扮，手里拢着一把折扇，正在跟徐文长说话。

两个人站在督师府侧门外，声音很低，徐文长点了点头，那人转身走了，走的方向是灯市口。

沈炼看不见他的脸，只看见一个背影和一把折扇在暮色里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