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怕是要反水了（三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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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铺外，贺人龙的中军大帐扎在山坡背风处。

贺人龙坐在铺着兽皮的大椅上，手里捏着那封被拆开的信。

旁边一个留着八字胡的幕僚正战战兢兢地把信上的内容读出来。

刚读完最后一句，贺人龙粗壮的手臂一挥，直接掀翻了面前的木案。

上面的酒壶和肉盘全砸在地上，汤汁溅了幕僚一身。

“放肆！”贺人龙拔出腰间短刀，满脸横肉涨得发红，“一个十岁的毛头小子，也敢辱我！来人！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拖出去砍了！”

帐外的亲兵立刻冲了进来，按住宋睿和李定国的肩膀。

李定国腰背绷得笔直，没有反抗，冷眼看着主位上的贺人龙。

宋睿挣开亲兵的手，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他头顶的粉色称号光芒一闪，正在悄无声息地起作用。

“将军砍我容易。”宋睿双手拢在袖子里，语气很随意，“只是砍了我，将军就得继续回武昌，看左良玉的脸色，给人家当跑腿的差役。这就有点太憋屈了。”

贺人龙握着刀柄的手停在半空：“少在这儿放屁！左良玉手里几十万大军，那小皇子在襄阳才几个人？老子在沙场上摸爬滚打十几年，拿几句漂亮话就想骗老子去送死？”

宋睿摇摇头：“将军糊涂啊！左良玉需要将军吗？在他眼里，您不过是个探路的，您在这边抢几个穷村子，他回头带着大军名正言顺进襄阳，大头全让他占了。”

宋睿往前走了一步：“将军难道忘了，当年许诺的平贼将军，是怎么落到左良玉手里的？”

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贺人龙这辈子最大的痛脚。

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变得非常粗重，两腮的肉跟着抽动。

旁边的幕僚想开口阻拦：“将军，不可听信这贼子的一面之词。若是……”

“闭嘴！”贺人龙转身一巴掌扇在幕僚脸上，直接把人打翻在地，“一口一个大帅，你究竟是老子的人，还是左良玉养的狗！”

宋睿从怀里掏出那张纸页，抖开。

“殿下说了，将军只要填上自己的名字，您就是朝廷钦定的平贼将军。”

宋睿直视贺人龙，“左良玉算什么？他抗旨不尊，迟早要被朝廷收拾。殿下许诺，只要您肯制衡左良玉，那襄阳以后不就是您的钱粮底子。”

贺人龙盯着纸页上的那两枚印章，一言不发。

左良玉手里有重兵，威风八面，在武昌城里好吃好喝供着。自己带着这点兵在外面吃苦，连朝廷的军饷都指望不上。

而眼前这个十岁皇子，轻飘飘送来了一张能抹平这一切差距的纸。

李定国看准时机，适时开口：“将军若是不愿，大可继续前行。不过您可想好了，这可是在帮左良玉办事。再说，这襄阳城池修缮完毕，火炮齐备。将军带的这点兵马，若是强攻，能剩下多少人回去交差？”

贺人龙的手抖了两下，慢慢把短刀收回刀鞘。

他太想要这个平贼将军的名号了。

有了这层皮，他就能堂而皇之地扩军，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但他心里清楚，左良玉不是好惹的。

真翻脸，自己也得掉块肉。

可要是不彻底翻脸，他又觉得自己咽不下去那口气！

贺人龙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把那张纸拍在腿上。

“容我想想。”贺人龙抬手挥退了帐内的亲兵，“把这两个使者带到后营严加看管，好酒好肉供着。没有老子的话，谁也不准为难他们！”

宋睿和李定国被带出大帐。

营地内火把通明，两名亲兵领着他们往后营走去。

而此时，大帐后面不远处的一座小帐篷里，一个干瘦的中年文官正铺开纸条，快速落笔。

干瘦文官把写好的纸条卷成极细的一卷，塞进小竹筒，用蜡封死。

他把竹筒交给面前单膝点地的心腹。

“从后山小道摸出去，避开贺疯子的哨探。”文官压低声音交待，“连夜赶回武昌，亲口告诉左大帅，贺疯子收了襄阳皇子送来的东西，怕是要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