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不让我活，你也别想好过（三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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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后堂。

蔡思绳坐在侧首的椅子上，端着茶盏的手有些不太稳。

这位在襄阳城德高望重的老人，短短几天瞧着苍老了许多。

蔡家前期极其配合朱慈炯，甚至主动带头分了部分田地，外加蔡家在这些大世家之中，委实还算老实，没闹出来什么人命官司，按理来说，是牵扯不到蔡家的。

但这波大清洗实在太狠，牵扯的面太广。

几个与蔡家沾亲带故、交往甚密的家族全被卷了进去。

那些家族的家眷天天跪在蔡府大门外哭天抢地，求蔡老爷子出面说情。

蔡思绳实在抗不住这铺天盖地的哀求，硬着头皮登了门。

朱慈炯坐在主位上，翻看着各地汇总上来的清退造册，没说话。

“殿下，”蔡思绳放下茶盏，终于开了口，“真不能高抬贵手了？”

朱慈炯抬起眼皮看他。

“老朽也知道，郑家、刘家他们确实占了些不干净的田产，可这本就是大明各地的常态……”

蔡思绳说到这里，也是忍不住老脸一红，只觉得自己几辈子的脸都丢干净了。

他顿了顿，斟酌着词句，勉为其难地继续往下说：“如今国难当头，他们愿意出重金赎罪，用银子折抵田地罚款，这些钱充盈府库，还能用作军饷。”

“法外开恩，给个活路，总比把城里搞得鸡犬不宁强，三殿下以为呢？”

朱慈炯把名册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蔡老觉得，花点银子就能买回那些人命？”朱慈炯语调平稳。

蔡思绳语塞。

“他们趁灾年兼并土地，逼得百姓卖儿鬻女。如今要他们吐出来，他们就拿点银子打发叫花子？”

朱慈炯站起身，走到堂前，“大明各地的常态？就是因为这种常态，流民才会变成流寇，大明的江山才会风雨飘摇。”

“殿下，可这襄阳城的根基，有一半在这些世家手里。若是逼得太急，只怕狗急跳墙……”蔡思绳还想再劝。

“谁跳墙，我杀谁。”朱慈炯冷哼一声。

蔡思绳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朱慈炯看着他，反问了一句：“蔡老，若我今日收了这罚银，开恩放过了他们。”

“明日，我拿什么脸面去见那些被夺走田产、倒在路边饿死的百姓？拿什么让满城的平民信服我？”

蔡思绳彻底哑火。

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皇子，长久地沉默，随后起身。

“老朽……僭越了。”

蔡思绳长揖到地，叹了口气，步履蹒跚地退出了大堂。

看来，他是帮不了那些老伙计了。

随着蔡思绳求情失败的消息暗中传开，走投无路的几个大家族彻底绝望。

夜幕深沉，城西的一处偏僻宅院。

几家名门大户的主事人避开巡夜的卫兵，悄无声息地聚在密室里。

屋里没有点灯。

“连蔡老的面子都不给，那位是铁了心要让我们全家死绝了！”刘家主事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压低的声音里透着疯狂。

“退地？退了地我们吃什么？退了地是不是还得按照他的意思，交钱？是不是还得老老实实给他交税啊！”旁边的一个胖男人咬牙切齿。

“今天城南陈家全族都被抓了，明儿指不定就轮到咱们在座的各位！！”

角落里的阴影中传来一声冷笑：“既然他不给咱们活路，咱们也别干等着挨刀。”

几人同时转头。

“想个法子，派几个生面孔趁夜缒城出去。”那人阴恻恻地说道，“往南走。”

“南？去哪？”

“去找左良玉的营头。”那人的声音透着破釜沉舟的狠厉，“就说襄阳有变，三皇子被贼人挟持！左将军手底下十万大军，最喜欢打这种平叛的仗了！”

“只要大军一进城，这襄阳城，还是咱们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