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吃顿饱饭怎么就那么难（一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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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文程退出大殿，寒风扑面而来。

他拢了拢袖子，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殿门，时不时还能从门缝里听见皇太极与满洲贵族们的粗犷笑声。

皇太极可以轻视那个十岁的大明皇子，但他不敢。

他曾经也是大明的生员，在大明那片土地上生活过，太清楚那个庞大帝国的底蕴和错漏。

若这朱慈炯真有经天纬地之才，大明即便病入膏肓，靠着这股狠劲，再撑个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也未可知。

他投奔大清，图的是从龙之功，看透的是大明气数已尽！

要是半路杀出个变数，他这辈子的筹谋就全成了笑话！

范文程停下脚步，唤来候在廊下的心腹。

“主子有何吩咐？”心腹压低声音。

“挑几个面生的，即刻南下湖广，”范文程盯着纷飞的大雪，“去襄阳。查清楚那个三皇子身边都有什么人，平时怎么行事。切记，不要惊动当地的官府和流寇。”

心腹领命退下。

范文程站在原地，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他千盼万盼，盼的就是朱慈炯真就只是个不足十岁的奶娃娃。

大明，千万别再出什么妖孽了。

襄阳城。

这几日，襄阳城内的气氛极其诡异。

外头的流民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城墙根下涌，城内的世家大族却是大门紧闭，连往日里最热闹的茶楼酒肆都冷清了不少。

豪绅们怕啊。

襄王府被抄得干干净净，那位三殿下连亲叔祖父都不放过，万一哪天缺粮了，屠刀是不是就要落到他们头上？

尤其是最近城里到处在传，说三殿下要在襄阳搞什么分田。

襄阳城附近哪有那么多无主之田给流民分？

要分，还不是得从他们这些世家大族嘴里抠！

这个三皇子，他们打也不敢打，斗也不敢斗，拿世俗礼教去压制三皇子吧……

说好听点，三皇子那是放荡不羁。

说难听点，那就是寡廉鲜耻不要脸不要皮！

世俗礼教在这位三殿下的眼里算个屁，根本就不放在心上，说白了就是没用。

所以现在他们纯粹是打不过就躲着，夹着尾巴做人，千万别露财了！

同一时间，襄阳城府衙内。

几案上摊着一卷泛黄的襄阳府志。

朱慈炯手指在上面轻轻叩击。

城外涌入的流民越来越多，襄王府抄出来的粮食再多，也经不住十几万张嘴天天吃。

更何况，也不能一直吃下去。

分田是唯一的出路。

可襄阳周边的熟地，大半都在城中那些世家大族手里……

张克俭立在下首，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殿下，城中大户如今是风声鹤唳。咱们若是强行把他们的田分了，怕是会逼得他们狗急跳墙，暗中勾结城外的贼军。”

朱慈炯靠向椅背。

“谁要动他们的田了？”

张克俭愣住。

这几天城里传得沸沸扬扬，都说三殿下要拿大户开刀，这才搞得人人自危。

可三殿下这话里面的意思……

“不动他们的田，流民安置在何处？总不能全去开荒吧？”张克俭擦了擦额头的汗，“下官昨日去城外走了一遭，劝说百姓开垦荒地，可响应者寥寥无几啊。”

朱慈炯轻嗤出声。

“太祖当年也鼓励开荒，免赋税，给地契。”

“结果呢？百姓辛辛苦苦把荒地开垦成了熟地，那些豪绅大户转头就弄个‘以熟作荒’的名目，把地抢走。”

“换做你，你情愿开荒吗？”

张克俭沉默了。

“朝廷失信于民，百姓自然不肯出力。”朱慈炯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更何况现在外面还在打仗，谁敢把命搭在几块荒地上。”

“殿下的意思是……”

“信任这种东西，毁起来容易，建起来难。”朱慈炯看着地图上，“张克俭。”

“下官在。”

“去查。襄阳城周边，近十年内，有哪些豪绅是以熟作荒兼并土地的。”

张克俭猛地抬头。

“殿下，这……”

“查。”朱慈炯打断他的话。

“查清楚了，连本带利吐出来。”

张克俭一时哑然，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殿下，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他能感觉到一股难以描述的麻意，从脚底渐渐升起，窜遍全身，在头顶嗡嗡作响，“殿下若只是要粮食，世家或许不会翻脸，可若是抢走他们的田地，断了他们拿走田地的本事，或许……”

“不动他们，怎么让百姓信我？”

朱慈炯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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