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很快就能得到救赎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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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嗝——”
他打了个小小的饱嗝,随手把帕子丢在桌上。
“行了,粮食的事你们不用吵。”
朱慈炯跳下太师椅,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走到张克俭面前。
“张大人。”
张克俭赶紧站直身子,抱拳低头:“卑职在。”
“这襄阳城里,除了官仓,哪里的粮仓最满?”
张克俭愣了一下,随即如实回答。
“回殿下……自然是各位士族的粮仓……”
张克俭隐晦地看了一眼旁边装死的襄王。
“还有就是……宗室王府的常平仓。”
朱慈炯非常满意地点点头。
“咱们陈家村穷,没余粮救济他们襄阳。”
“既然这襄阳城现在归本皇子管了,那城防要的钱,军士要的粮,自然得从这城里出。”
朱慈炯微微仰起头,盯着张克俭的眼睛。
“张大人,敢不敢带本皇子去找城里那些有粮食的大氏族,好好借一点?”
张克俭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十岁的半大孩子。
忽然笑了。
“殿下既然都发话了,卑职一个粗人,有什么不敢的!”
张克俭声音洪亮,满口答应。
“反了!你们简直是造反!”
襄王在旁边听得冷汗直冒,再也按捺不住,指着两人的背影大骂。
“大明律例,私闯民宅抢掠者死罪!”
“你一个皇子,竟然要带着官军去抢城里的缙绅大户!疯了不成!”
“本王要写折子!本王要向皇上参你!”
朱慈炯停下脚步。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跳脚的襄王。
小皇子突然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你想上折子,随便你写。”
“只要你的信使能跑出这被贼军围成铁桶的襄阳城就行。”
朱慈炯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
“不过我劝您,最好乖乖待在府里别出门,免得刀剑无眼。”
“您消息灵通,应该听说过京城里的传言吧?”
“我那亲外祖父嘉定伯,贪墨国帑,被我用了极刑,众目睽睽下生不如死,肉都被削干净了,才死透。”
朱慈炯用手指了指地上的无头尸体。
“我连亲外祖父都敢杀。”
“您觉得,我还差您这一个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襄王耳朵里,却宛如平地惊雷。
朱翊铭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肥胖的身躯软绵绵地滑到了地上,半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这个十岁的娃娃是个疯子!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活阎王!
朱慈炯不再搭理这头蠢猪,招了招手。
“走吧,咱们去化缘。”
张克俭大步跟在朱慈炯身后,夏萌和宋妍也赶紧迈步跟上。
迈出知府衙门的高门槛。
迎面扑来一阵夹杂着土腥味的刺骨寒风。
街头巷尾,随处可见衣不蔽体的流民。
他们三三两两地缩在屋檐下,冻得瑟瑟发抖,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
沿街的商铺早就大门紧闭。
偶尔有几个饿得皮包骨头的孩童,在散发着恶臭的泔水桶里翻找着能下咽的残渣。
以往每次出门巡视城防,看到这幅惨绝人寰的场景,张克俭都会不忍心地别过头去。
他是个守备,他手里没有粮,他连自己的兵都快养不活了。
他拿什么去救这些老百姓?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愧疚感,压得他好几年喘不过气来。
只能借酒浇愁。
可是今天。
张克俭没有转头。
他走下台阶,睁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些缩在角落里的苦命人。
胸口有一团压抑了许久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
张克俭甚至想要大声告诉他们。
再熬一熬!再熬一熬!
因为这襄阳城,很快就会得到救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