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传唱妖童（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方以智握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猛地转头，盯着那几个读书人：“你们念的这是什么东西？”

其中一个书生斜了他一眼：“这位兄台连这都不知道？这是吴昌时吴大人今日作的《咏妖星》，专门骂那祸乱京营屠害忠良的三皇子！写得真是字字泣血，大快人心啊。”

啪！

方以智手里的茶杯被他狠狠砸在桌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滚烫的茶水流到桌面上，顺着边缘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荒谬！简直是荒唐至极！”方以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几个书生大骂，“殿下一心为了大明，不辞辛劳，勤勤恳恳！而你们这群只会在背后嚼舌根的腐儒，除了会写几首酸诗造谣生事，对这国家有过半点功劳吗！”

几个书生被他这凶神恶煞的模样吓了一跳，赶紧结账溜了。

方以智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他怎么也没想到，京师的这帮文官居然已经开始动手了！

方以智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重重拍在酒桌上，转身大步流星冲出酒楼。

一路上他走得极快，连官服的下摆蹭到了泥水也毫无察觉。

父亲方孔炤被下进诏狱后，方以智如今也是缩在城南一条逼仄死胡同里，租了一套只有两间破屋的小院落脚。

推开漏风的木门，他直奔西屋的书案。

砚台底下的墨汁早就干透了，方以智抓起桌上的茶壶，随便倒了点凉水进去，拿起一块残墨便死命地研磨。

粗糙的墨锭在石砚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全是他压不住的火气。

“荒唐！可笑！”方以智咬着牙。

三殿下若是个妖，那大明朝堂上坐着的岂不全是只会空谈误国的蛀虫？

这帮士子根本不去查证，就顺着吴昌时之流的煽动，开始大肆抹黑，只是为了趋炎附势罢了！

方以智铺开三张熟宣，提笔蘸墨，笔尖在纸上重重顿下。

如今谣言遍起，以他一人，恐难以成事。

但幸在，他仍有知己好友二三。

虽然眼下大家都天南地北不在一处，但方以智对他们的气节深信不疑。

第一封给宜兴的陈贞慧，第二封给如皋的冒襄，第三封送往商丘，给侯方域。

方以智将这几日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地写了进去，尤其是那几个奇人异士的手段，以及三殿下那份不合常理却又极具魄力的做派，全都诉诸笔端。

“……江南流言四起，皆是吴昌时等鼠辈构陷！殿下非但不是妖星，实乃大明之异数，天降之奇才！吾兄万望擦亮双眼，莫要被周公等人的言辞蒙蔽，若信得过方某，当提笔反击，戳破这等妖言惑众的把戏！”

写完最后一笔，方以智顾不上等墨迹完全干透，直接折起信纸塞进信封。

他揣上身上仅剩的几两银子，出门直奔驿站，塞了双倍的加急钱，让驿卒昼夜兼程送出去。

信送走了。

方以智就在这间破屋里，开始了漫长且焦灼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