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把皇权踩在脚底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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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在朱纯臣的视线催促下，范复粹终于动了。

他手持笏板，躬身行礼：“老臣以为，成国公典京数栽，眼下福王在洛阳……”

范复粹喉头动了动，到底还是没有将殉国两个字说出来。

崇祯自然可以提起这件事情，但他们要是在这关头上说起此事，无异于是火上浇油。

“……福王殿下守藩，成国公在京练兵，两人之举皆是为了大明江山，可谓是同为一体。昨日之事，若是盗，自当缉拿，可若非盗……”

连福王也拿来做挡箭牌了。

崇祯一言不发，直到后面的礼部尚书林欲楫站出来时，他脸上才浮现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极近讥讽。

“若非盗窃，此举便是天降异象——”林欲楫神色严肃，“武清侯之事，还有悼灵王……仍历历在目，还望陛下三思。”

天降异象！好一个天降异象！

崇祯目光越发猩红嗜血。

接下来，他们是不是就想说，天降异象乃是君主无德了？

还敢提武清侯李国瑞！

朕哪里做错了！

当初朕不过是希望李国瑞这些皇亲国戚可以拿出银钱重铸大明江山，是李国瑞不肯给，是他自己非要走上一条死路——

是，朕是因为李国瑞不肯给钱而勃然大怒将他下狱，可李国瑞又不是朕赐死的！

李国瑞自己吓死了与朕何干！

至于悼灵王……朕那可怜的孩子，明明惨遭病死，却要被满朝文武扣一个神鬼作祟的帽子。

指责朕逼死了李国瑞，才惹来天罚害死那孩子。

当初可以说是神鬼作祟，而今为何不能认了？！

不过是因为当初利于他们，而今利于他这个陛下罢了！

崇祯坐在龙椅上，面色铁青，双手死死地抠住扶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这群人在想什么，他全明白。

今天只要他退半步，这群文臣就能彻底地将皇权踩在脚下，大明的国库永远也别想拿到一分钱！

几个御史在旁侧整理衣冠，虎视眈眈地盯着这里，等着崇祯开口。

兵部尚书陈新甲亦是出列：“天子脚下，发生此等大事，难免人心惶惶。”

“何况成国公乃是京营总兵，连他都出了这种乱子，京师怕是会人人自危。”

“臣以为，当务之急，是遍城搜捕，抓出幕后主使——”

旁边的朱慈烺怒视着众人，少年脸庞涨得通红。

“说了那么多。”崇祯也终于开口，他讥讽地看着成国公那张又肥又大的脸，“成国公怎么连最关键的事情都忘记说了，你还没有告诉朕，你的府上到底丢了多少银钱。”

成国公表情一僵。

他嘴唇蠕动两下，憋了许久，开口，“大概、两三万银钱……”

在崇祯帝面前，不管成国公闹得再厉害，他也不敢说出具体的金额。

这一年来，他没少在崇祯的面前哭穷，要是现在说自己丢了二十万，甚至连带着金银珠宝得有三四十万两，那他就是欺君之罪！

众臣子也是眼看鼻鼻看心，不好出声。

“居然只有两三万两，就急得出来咬人了吗？原来成国公说自己家贫如洗，连过冬的炭火都买不起的事情居然是真的。”

充满嘲讽的稚嫩童音骤然划破压抑的气氛。

在场众人皆是忍不住齐齐回头。

年仅十岁的朱慈炯身穿玄袍，腰间挎着一把天子剑，大步流星地踏上御门平台。

李若琏则是带着几个锦衣卫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手按刀柄，时刻警惕周遭。

朱慈炯完全没有将朝堂礼节放在眼里，大摇大摆地停在跪着的朱纯臣面前。

“既然穷到这个地步，也不用缉拿盗贼了，这两三万两我帮你填上，以后成国公不必再提起此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