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1章 神与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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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渐渐散去，赫尔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空气中还残留着死寂的腐朽味，以及倒在地上、气息彻底微弱下去的尼德霍格。

不远处的艾利克斯早已被赫尔浑身弥漫的死亡气息摄住了心神。他死死攥着黄金圣剑的剑柄，指节绷得泛白，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的厮杀，可双腿像被无形的冰钉牢牢焊在了冰面上，连半步都迈不开。

直到黑雾彻底消散、那股渗入骨髓的死寂威压缓缓褪去，他才猛地回过神，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衣衫都被冷汗浸透——方才那短短数息的对峙与搏杀，竟像他自己半步踏过了赫尔之门的门槛，连意识都跟着在生死边缘碾过了一遍。

圭妮维尔的咒文戛然而止。

她踉跄了一下，脸色白得像纸，一口金色的龙血涌上喉咙，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喉间泛起浓烈的腥甜。

“怎么样？”曼尼立刻回身扶住她，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焦急。

圭妮维尔缓缓摇头，目光落在尼德霍格身上，声音沉重：“本源散了大半，但核心还在。我能封……只是封印的力量，会比预想中弱很多。”

她顿了顿，望向主根内壁上被腐蚀得斑驳的维管束纹路，眼底满是忧虑：“散逸的黑暗力量已经渗入了根系。用不了多久，九界各处都会出现异变。”

乌勒尔收起长弓，走到两人身边，眉头紧锁。他左腿落地时微微滞了半分，重心大半压在右腿上——早年被巨人王的诅咒巨斧劈中腿骨的旧伤，在寒气与死气的双重侵蚀下又开始抽痛，骨缝里像扎着无数冰针。

“赫尔不会善罢甘休。”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听不出半分痛楚，“她今天既然敢现身正面出手，就说明冥界已经做好了全面动手的准备。”

“而且，”他看向倒在地上的尼德霍格，声音冷了几分，“这头毒龙没死，只是成了空壳。留着它，始终是个祸患。”

圭妮维尔沉默片刻，缓缓走到尼德霍格面前。

这头曾经不可一世、张口便能吞下山峰的万恶毒龙，此刻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它浑浊的独眼望着圭妮维尔，里面没有了往日的凶戾与暴虐，只剩下濒临死亡的茫然与不甘。

它啃噬了世界树上万年，最终，却落得个被冥界女王抛弃、力量尽散的下场。

“我会把你永远封在赫瓦格密尔泉的冰层之下。”圭妮维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宿命般的重量，“和你的泉眼一起，沉眠到世界终结。”

尼德霍格没有回应。

它只是缓缓转动眼珠，望向世界树根系延伸向冰原的方向，发出了一声细若游丝的呜咽。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无尽的疲惫与不甘。

圭妮维尔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了双手。

莹白色的龙力与冰蓝色的泉眼本源再次汇聚，像一层柔和的光茧，缓缓笼罩住尼德霍格庞大的身躯。冰层从龙爪开始蔓延，一点点向上包裹，将这头创世毒龙永远封存。

漫长的封印，再次开始。

空洞里安静得只剩下冰面凝结的轻响，以及众人疲惫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知道，尼德霍格的落幕，从来都不是结束。

冥界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了九界的上空。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