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8章 金色瀑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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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伦希尔德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她松开了握着缰绳的手，将掌心贴在冰冷的木质断茬上，感受着从大地深处传来的震动。那持续的、压迫胸腔的低频嗡鸣像潮水一样涌入她的感知，在她的脑海中勾勒出那个庞然大物的轮廓。

“大约五十公里。”她猛地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寒光。

“不足十个身位。”乌勒尔抱起粗壮的胳膊，用指尖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沉思片刻，“我们再靠近十公里。”

“不行！”布伦希尔德立刻反对，“这里太暗了，能见度不足百米。一旦进入它的警戒范围，我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五十公里已经是极限了，再近会被它的感知发现的。”

她说得没错。以他们的视力，就算是在绝对黑暗中，也应该能看到五十公里外一个六公里长的物体的模糊轮廓。但眼前除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什么都没有。尼德霍格仿佛与黑暗融为了一体，变成了黑暗本身。

就在这时，乌勒尔突然把食指压在了嘴唇上。

“嘘——”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布伦希尔德的心猛地一沉，立刻屏住了呼吸。

黑暗中突然一片死寂。

那持续的啃噬声，戛然而止。像心跳一样规律的呼吸声，也变得异常均匀、舒缓，仿佛一头正在沉睡的巨兽。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沉睡，而是狩猎前的蛰伏。

“不好！”布伦希尔德心里一惊，立刻伸手去拉正在向她跑来的乌勒尔，“它发现我们了！”

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肌肉绷紧的声响，没有低沉的警告咆哮，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改变。那根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巨尾，就那样毫无征兆地动了。

没有人看清它是如何开始的。

人的眼睛能跟踪的最快视速度约为3度

秒，而尼德霍格尾巴尖的视速度达到了惊人的18.3度

秒。你只能看到一道纯粹的黑色闪电，从黑暗的最深处凭空出现，然后在不到0.4秒的时间里，划过了整整六公里的距离。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在尾巴后方拖出一道短暂而耀眼的白色音爆云，像一条转瞬即逝的银河。

然后，世界亮了。

远处那根直径二十公里的木质支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像一根被手指轻轻折断的火柴，从中间整齐地断成了两截。断裂处爆发出一道刺目的金色光芒，那是被一百兆帕压力挤出的世界树汁液，在黑暗中炸开成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

无数白色的噬根蠕虫从中空的支柱内部喷涌而出，像一场白色的暴雨，墨绿色的体液四处飞溅，落在岩石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众人能清晰地看到支柱上半部分缓缓倾倒的姿态，能看到断裂处那光滑如镜的内壁——那是噬根蠕虫用了近千年时间，一点点啃空内部木质留下的痕迹。

而在支柱的外表面，密密麻麻的齿痕深达百米，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无声地诉说着尼德霍格是如何耐心地将这根原本坚不可摧的世界树主根，啃成了现在满目疮痍的样子。